霧矜站在門口,語氣平淡:“嵐澈讓我來取的。”
那男人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扒著門縫左右看了看,確認巷子兩頭都沒有人,然後迅速地、不容分說地一把將霧矜拉進了門裡。
木門在她身後砰地合上,門閂咔嗒一聲落回原位。
屋內光線比外面暗了不少,空氣裡瀰漫著鐵屑和油漆混合的氣味。
中年男人已經快步走到裡間的工作臺前,從抽屜裡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錦盒,轉身塞進霧矜懷裡,壓低了聲音說:“拿了趕緊走,別讓人看見你從我這兒出去。”
他說完就轉身背對著她,重新拿起工作臺上的錘子,對著什麼半成品的金屬件敲了兩下,叮叮噹噹的聲響在房間裡迴盪,像是在用行動趕人。
霧矜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錦盒——木質的,表面裹著一層深色的絨布,觸感溫潤,倒是有些分量。
她沒多問,拉開木門側身走了出去,木門在她身後重新合攏,門閂再次落下的聲音從門板後面傳來。
她快步走回馬車邊,跳上車轅,把錦盒遞給嵐澈:“什麼呀,神神秘秘的。”
嵐澈接過錦盒沒有拆,直接遞迴她手裡:“你拆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霧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撥開錦盒的搭扣,掀開盒蓋。
絨布襯裡上靜靜臥著一枚銀白色的細鏈吊墜。
鏈條很細,是某種輕巧的銀色金屬編成的,在日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
吊墜主體是一枚拇指蓋大小的橢圓形寶石,表面光滑溫潤,在光線下呈現一種半透明的紅色,內部隱約有細密的暗銀色紋路流轉,像是凝固的霧氣被封在了寶石裡面。
她伸手拈起鍊墜,指腹觸到寶石表面的時候,能感受到一種細微的、像是活物呼吸般的脈動從寶石內部傳遞過來,沿著她的指尖蔓延到腕骨。
那是高純度附魔觸發的感應,她作為魔族對這種魔力波動再熟悉不過了。
“挺漂亮的。”她把鍊墜放在掌心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抬眸看向嵐澈,“你買這個做什麼?”
嵐澈靠在車轅上,語氣隨意:“送你唄。我一個大男人,買項鍊除了送你還能給誰戴。”
霧矜的手指微微收攏,把鍊墜攥進了掌心裡。
她低頭看著掌心中那枚通透的紅色寶石吊墜,眸中滿是不可置信:
“……送我的?”
“不送你送誰。”嵐澈偏過頭看她,晨光落在他側臉上,他的表情意外地平淡,沒有戲謔也沒有調侃。
“這條項鍊有徹底隔絕氣息的作用。王都那邊眼尖的人多,不比咱們村裡。你戴上它之後就完全不用擔心身份暴露的問題了,哪怕是王庭的大魔法師當面,也沒辦法探測出你的種族。”
他說完這句就轉回頭去,手握韁繩目視前方,像是在等她自己消化這個訊息。
霧矜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鍊墜,銀白的細鏈垂落在她指縫間,寶石在光線下流轉著。
她能感覺到那層附魔的力量正隔著她的指尖傳來脈動,沉穩而綿密,像一層無聲的屏障正在等待被啟用。
感謝的話在舌尖上打了幾個轉,她本就是個坦誠的女孩,不會輕易的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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