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入我折衝學宮一日，她便要守我一日規矩。
我可教她識字明理、可傳她立身之道。”
“可她若野性不馴，敢恃寵而驕、以色招搖，我卻斷然不會姑息。
不僅按學宮戒律處置，往後也會由我親手來管教，一點一點，磨平她身上不肯安分的稜角。”
好深的偏見，姜允孜笑笑不接話。
她不認為小蠻是這樣的人。
只要和那孩子說上話的人，都不會說出她「恃寵而驕、以色招搖」這樣的話來。
只待她入了學宮，顧少傅與她相處些時日，自然便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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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小蠻立場之時，權貴之間議論紛紛，圍繞她的聲音經久不絕。
裴司空那裡，亦有自己的打算。
南側看臺，裴氏所在的席位，起初，裴蘊並未認出場中那少年是誰家的孩子，只當是哪家養在深閨的小郎，被謝二帶上場來玩鬧。
直到見其摘下面具，露出一張清豔面孔——裴蘊緊蹙的眉頭慢慢鬆開了。
是個女郎啊。
那幼安輸得也不丟人。
果然能打得這般好的球的人，不可能是男人。
她看了片刻，側頭對身側的裴硯辭道：“你去打聽一下那個孩子是哪家的，年紀看著不大，騎術卻是一等一的，看行為舉止並非士族出身，這樣的人放在哪家都是塊好料子，若是沒有門第，裴府也不是不能收。”
面簾下，裴硯辭的神色隱隱沉了幾分。
裴蘊渾然不覺，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續道：“你也不必在此端著清高架子，你投胎投得好，搶在他們前頭進了我肚子，才一生下來就是板上釘釘的太子卿，但你幾個弟弟的事，你也不能撒手不管，你三弟既然與崔世子定下了婚約，幼安就不需要再多一門能跟皇家比肩的姻親，免得引人猜忌。”
“太子賢明寬厚，不會多想，但我們自己要有分寸。”
裴硯辭沒有接話。
他知道裴蘊話裡的意思——老二裴疏遙早已廢了，老三裴夜珩將要遠贅嶺南，府上就只剩下年紀尚小的老四幼安還無婚配，若是能把這個無門無派的野孩子收進裴府，養幾年便是一枚趁手的棋子，養一養，將來放去朝野之上，未必不能成器，比隨便找個低門小戶聯姻強得多。
裴蘊身居高位，並不認得府裡一名小小僕隸，裴硯辭卻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這女郎……就是那個讓寶璋和老三搶得死去活來的那個馬僕啊。
母親如今竟還打算讓幼安入贅於她，是還慊不夠亂的嗎？！
但他如何敢說？
要說這人就是裴家馬僕，賣身契還在您和好大兒玉樹手裡，只怕裴蘊明天就開開心心要辦酒認個義子了，然後說裴幼安和這女郎是歡喜冤家、不打不相識，是冥冥註定的緣分，順勢就在酒宴之上，將二人的親事敲定下來。
畢竟他的母親裴司空，就是這樣一個能將一切言論化為己用的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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