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小蠻好想親吻她。
親吻她的指腹，她的手腕，鎖骨，脖頸，一寸寸膜拜她的肌膚，直至雙唇。
一股宛如滅頂的、讓她的骨血都為之震顫的情愫，毫無徵兆地漫上來，淹過她的喉舌。
為了掩蓋這種難以言說的欲/望，小蠻抬手，只想擋住自己此刻一定紅得不像話的臉——
謝徽音卻以為她還要逃避，不由分說，便攥住她的手腕，將其輕輕又按回水裡。
“別把什麼都藏在心裡。”
女人輕聲道，目光牢牢鎖著她顫抖的眼睫，無限愛憐道：“蠻蠻這般好，本就該被人好好捧著長大。”
“尤其在我面前，更不必時時刻刻隱藏自己的情緒。”
“……”
小蠻說不出一個字。
她覺得自己快被謝徽音折磨死了。
但謝徽音的手指還貼在她頰邊，溫熱的，帶著潮溼的潮氣。
那隻手沒有移開，從她頰側滑落，托住她的下頜，像捧著一件易碎品。
“蠻蠻，”她又喚了一聲，那聲音悠遠，彷彿在替她暢想往後的歲月。
“你今年十五，再過三年，便要及笄了。”
“及笄之後，便算成人了。”
水霧在兩人之間浮動，竹影搖動，四處靜謐無聲，唯有女人的聲線動人心絃。
謝徽音那擅於撫琴的指腹，無意識般輕輕摩挲著少年下頜的弧線。
“你又那般聰穎，一點就通，往後讀書，考取功名，立業紮根，肯定也都不在話下。
到那時，你學業有成，若是有心入仕，大可來太常寺尋我，禮部那邊，我會替你打點。
你的籍貫、出身，這些都會有交代。”
小蠻依舊沉默。
女人的聲音就在耳畔。
但她口中的那些未來，全都隔著一層厚厚的熱浪，模糊而遙遠。
只有此刻是真實的。
她的全部知覺都集中在託著自己下頜的那根拇指上，感受著那一點細微的摩擦。
每一次觸碰，都在心中泛起愛的迴音。
想沿著她腕骨內側，那道黛色的血管一路吻上去，想把她按在池壁上，讓那雙總是從容的眼睛裡染上別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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