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將你帶到這空蕩寂寞的山間別館，我本該陪著你的。”
她低低地重複了一遍，聲音裡浮起一點近乎脆弱的悵惘。
“是我不好，我只怕你疑惑，是不是無人在意你。”
似乎想要伸出手，觸碰她的肩頭，可抬到一半，卻又放棄。
“轉過來，好不好？”
覺察到了她的僵硬與戒備，女人的聲音不禁帶出一絲茫然無措。
這一聲輕喚，褪去了長輩的端正威嚴，聽來竟有幾分小心翼翼。
……怎能拒絕她的請求？
小蠻指甲掐進掌心，痛感勉強撐起一絲清明。
答應她，會讓她感覺自己剛才的堅持全都坍塌，感到……自己輸了。
可說到底，這並不是謝徽音的錯……說到底，並不怪謝徽音。
一切都是她自己貪心不足，陰暗且扭曲的性格所導致的。
謝徽音並不欠她什麼，才不是她所說的「本該」，世界上從沒有人本該為另一個人做什麼。
小蠻懷著一片頹然，緩緩轉過了身。
淺灰色的眼眸向上望去，微微顫動。
直至轉頭，才愕然發覺，謝徽音竟然離得這般近。
氤氳水汽將周遭一切都變得模糊、朦朧，唯有那張清泠溫雅的面容，在視線中無限放大、格外清晰。
謝徽音的睫毛被打溼，臉頰泛著通透的緋紅，不知是被熱氣薰染，還是什麼別的原因。
她低垂著眼珠，凝睇而來。
一絲淡淺的酒香，隨著她溫熱的呼吸撲面而來。
……謝徽音喝醉了。
原來方才所有的愧疚、牽掛、疼惜……
所以，這些都是醉話……
都是她醉了之後，才會說出口的，做不得數的東西，甚至此刻的靠近和親暱，說不定也是在醉意驅使下促成，並非出於本心。
等她醒了酒，又會變回那個清冷疏離、遙不可及的謝少君。
鼻尖微微發酸，睫毛不住地顫抖，她倔強地不願閉上眼睛，不肯落下一滴眼淚。
但為何，那雙卸下了所有矜持的眼眸裡，那點脈脈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憐愛，此刻為何又那樣真切？
真切到讓人移不開眼，真切到像要把她整個人都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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