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作弊……
小蠻必須得趕緊拒絕她才行。
這太不公平了……為什麼每次都是這樣。
咬住臼齒，她在心中憤懣不平。
自己想要的，只有謝徽音一個，但謝徽音的世界那樣遼闊無垠，她能分出去的愛太多太多，這樣太不公平……
她必須得拒絕她。
小蠻背過身去，將脊背朝向了來人，那句推拒已經浮到唇邊，幾乎就要掙脫唇齒——
不等她吐出一字，謝徽音已經緩緩向她靠近。
她行過之處漾開層層水波，一圈圈湧向前方，輕輕推搡、包裹過來，將所有退路都漫過。
少年溼潤的嘴唇微微張開，可轉瞬之間，便被自己死死咬住。
謝徽音停在她身後，隔著約莫半臂的距離。小蠻分明感到，一道溫熱的陰影，完完整整地將她籠在其中。
……
“小蠻……蠻蠻……”
那語調像在哄一個鬧了彆扭的孩子，帶著一絲無可奈何，比先前壓得更低，像是在輕輕喚她，又彷彿確認她是否在聽。
水汽託著一縷清淺的白梅香氣，緩緩飄來。這一回格外分明，絲絲縷縷，彷彿正無處不在。
小蠻狠狠閉上雙眼，但越處於黑暗裡，落在耳畔的聲音又越是格外清晰。
“對不起，我是來同你賠不是的。”
話語從肩後傳來，雖然看不到她的容顏，但語氣中的懊惱卻明顯。
她說，自己本來是想要早點回來，陪她一起用晚食的。
白天的時候，她就一直惦記她。
——松笙給她遞了訊息，她才知道小蠻今日去拜見賀洵了，主持大典時也總是心不在焉，總惦記著：
拜師可還順利？賀先生的性子素來嚴苛，說話從不留情面，會不會為難這孩子？飯可有好好吃？山路遙遠，會不會疲累不堪？若是受了委屈，又能向何人傾訴？
她深知這孩子生性靦腆，慣於向內收斂心事，縱是受了委屈，多半也會默默嚥下，不肯吐露半分。
念及此處，擔憂更甚。
她還怕自己從前的一些言語、一些安排，會讓賀洵先入為主，對小蠻生出偏見。
她自詡是她的長輩、引路人，本就該陪著小蠻一同前去，為她周旋，替她撐腰。
然而今天是重陽大典最後一日，繁複的儀禮落幕之後，宮宴便接著開場。
滿座的笑語笙歌，落在謝徽音的耳裡，都有些縹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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