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霖鈴正忐忑不安地等候她的回應。
小蠻望著眼前侷促的紅衣少男，那雙明亮的鳳眼裡盛滿毫不掩飾的傾慕。
他在等她收下這支金簪，期盼她能連同自己的心意一同接受。
小蠻沉默片刻。
……
謝霖鈴對她有用。
這不是她第一次這樣想。
折桂賽之前，她需要逐風社取勝，謝霖鈴有用；離開裴府之時，謝氏的家世可以依仗，謝霖鈴依舊有用。
如今她要如果想要一直留在竹裡館，留在謝徽音身旁，謝霖鈴是謝徽音的親弟，便是現成的紐帶。
她一直都知道，謝徽音想要收她為徒，然而僅僅是師徒，是不夠的。
在謝徽音的規劃中，她還是會成家立業。
出師之後，小蠻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家要成，謝徽音不會留她。
竹裡館是謝徽音清修的地方，不是收留學生一輩子的地方。
小蠻心裡清楚，她在這裡住一個月、兩個月可以，住一年、兩年呢？謝徽音會怎麼想？旁人會怎麼說？
她和謝徽音之間，沒有任何名分，能讓這牽絆長久地維繫下去。
但只要接納謝霖鈴，她就成了謝氏的姻親，便與謝氏、與謝氏的少君牢牢捆綁在一起。
她本出身寒微，母祖三代皆是庶民，一旦迎取謝霖鈴，便有了堂堂正正的出身，名字能夠登入世家譜牒。
往後進入折衝學宮，行走朝堂，謝氏的門楣便是她的依仗，謝徽音的照拂，便名正言順。
她可以繼續留在謝徽音身邊。
只不過，是以謝霖鈴妻主、她的弟婦的身份。
只要接受謝霖鈴……
小蠻抬眼看向他。
長久的等待，讓少男的鳳眼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水光，他強忍著不去擦拭淚水，那資態與那日馬車上一致——見她吻過衛寶璋時的神情，別無二致。
連出口詢問都不敢，行走在層層謊言的薄冰之上，時刻提心吊膽著，摔個頭破血流體無完膚。
謝霖鈴從最開始撒謊的時候開始，就註定要吞嚥下所有苦果。
凝視謝霖鈴的痛苦，讓小蠻品嚐到些許憐愛之意，即使，造就這痛苦的本身就是她自己。
謝徽音，會不會也這般遠遠凝視著自己？
這個想法令她渾身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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