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傳來窸窣的響動，是鄭婆在院裡忙活。
小蠻爬起身，穿好衣裳走到院中。
鄭婆正在梧桐樹蔭下剝著豆莢，看見她出來，便樂呵呵地招呼：“今晚做豆飯吃，女郎可一定要留下來嚐嚐。”
“鄭婆婆，還剩下一畝稻子……”
小蠻心裡懊惱，想著自己竟睡過了整整一個上午，誤了割稻的功夫。
她心知，收稻是賀洵給她的考驗，對此事很是認真。
正要開口相詢，鄭婆笑呵呵的，不緊不慢地把一把豆莢丟進竹籃裡，像是料到她會問起這件事。
“女郎，賀先生帶你來不二廬，就是已經鬆了口了，要真不想收你，昨兒在渡口就讓你走了，哪裡還會讓你知道不二廬的所在。”
就這麼說吧，多少人想給賀洵割稻子，她還不稀罕呢！
這麼多年，能碰她這兩畝稻子的，除了顧肅穹，就只有小蠻了。
小蠻不禁訝異。
畢竟賀先生從頭到尾，都並未對她表現出有一分一毫的滿意。
鄭婆還不慊事大，往草堂的方向努了努嘴，取笑賀洵。
“你睡著的時候，她早在草堂裡把書本、筆墨都替你備好了，可別說是我說的，不然肯定要怪我多嘴了。”
豆子剝好了，鄭婆拍拍手上的豆殼。
“女郎既然睡醒了，便往那邊去唸書吧，再等會兒就可以吃豆飯了。”
“……那稻子怎麼辦？”
小蠻還是想先把稻子收了。
“夜裡要是被風吹倒伏了就不好了。”
刈稻欲早，早則米實。
稻穀一年一熟，一旦錯過收穫的時節，一年辛勞可就白費了。
鄭婆看她不驕不躁，欣慰之餘，擺手道：
“女郎心思細膩，但且放心吧，稻子都糟蹋不了。”
“你剛睡沉沒多久，顧少傅便下朝趕來了。你也知道，少傅年年都來，割稻比誰都利索。”
“後來謝少君的車也到了，向先生問過你的事，聽說你今日要下田，也跟著挽起袖子下了地。”
“有這兩位幫忙，不到午時，就把那剩下的一畝全割完了，收得乾乾淨淨呢。”
小蠻扭頭去看。
果然，越過低矮的院牆，空曠的田野一覽無餘，昨日還層層疊疊、翻湧金浪的稻田，此刻已收割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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