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髮少年沉默良久。
“不必。”
不必插手，不必上報東宮，更不能因為這等妄言，讓她與太子之間生出慊隙。
裴玉樹垂眸，握拳抵於唇下，彷彿只是因為這晚秋的寒冷而稍感不適。
說話的聲音，卻冷淡果決：“今日他口中所言，海棠苑上下，但凡有隻言片語流出去。”
“苑中之人，一律按家法處置。”
暗衛俯首領命。
身形輕得像一縷青煙，轉瞬便隱入屋樑的暗影之中，再無半點蹤跡。
屋內重歸寂靜。
榻上，衛家表弟已沉沉睡去，然而剛才那番喃喃自語，卻仍舊在裴玉樹腦中清晰迴盪，像是詛咒，又像是預言。
裴氏如今和東宮同綁在同一艘大船上。
裴硯辭身為太子卿，裴玉樹任職太子舍人，裴氏的籌碼，盡數押在了太子楚琰身上。
一旦太子有任何不測，裴家首當其衝，的確是最先被傾覆清算的那一方。
滿門抄斬嗎……
雖然是妄言，但細想卻很有邏輯，這也能解釋，為何喜愛攀龍附鳳的表弟，突然會對馬僕動心，併為之淪落至此了。
可那是楚琰。
他口中的短命鬼，是楚琰。
大梁立國三百年，第一位受「神佑」封號的儲君。
三歲開蒙，七歲觀政，十歲對策朝堂，出口即成錦繡，朝野上下，無人不稱頌天縱奇才的太子琰。
裴氏，是她裴玉樹的裴氏。
天下，是太子琰的天下。
她們還有很長的道路要走，太子畢生所願，便是終結南北分裂亂世，平定天下，一統神州。
裴玉樹知曉她的抱負。
就如顧旻、姜允孜一般，她們匯聚在一起，同心協力，只為輔佐賢明的君主，只為實現她的抱負。
她們的目標始終只有一個。
不過萬古流芳爾。
這樣的人，她們的君主，怎麼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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