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有些出神。
她沒有被人這樣抱過。
五歲之後就沒有了。
閉上眼睛。
窗外的風颳過梧桐，沙沙地響了一陣。
聽著那聲音，她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清早，下腹隱隱的不適將她喚醒，看到落到地上的被褥，以為是昨晚受涼了，小蠻並未放在心上。
棠姐兒不知什麼時候，整個人都趴到了她身上，布老虎扔在一邊，臉埋在她肩窩裡，睡得正香。
小蠻把她輕輕挪開，替她重新蓋好被子，這才起身穿衣，到院裡打水洗漱。
“你回竹裡館住幾日。”
吃過早食，賀洵說，“功課可以放一放，你已數余天不曾見她，正好學宮的事，還需要謝家那小子幫你安排。”
小蠻說不用。
賀洵說：“……你以為我在跟你商量？”
小蠻無奈，那一刻，她忽然好想有個只屬於自己的住處，不想出門去的時候，就把自己往屋裡一栓，誰來都不開門，假裝自己不在家。
自從離開馬廄旁那間低矮草棚，她始終輾轉漂泊，在一處處地方短暫棲身，南院、海棠苑、下人院、竹裡館，再到如今的不二廬。
不想回竹裡館，並非是討厭那裡，只是，她一時還理不清，到底要以何種態度對待謝徽音。
小蠻其實心裡也清楚，這樣一直逃避，也不是個辦法。
如果連賀先生都看得出來，她在躲著謝少君，那麼謝徽音本人，是否也早已察覺？
畢竟她為人純稚，心思又細膩卻如玲瓏。
她會不會因此難過？
她會為她的遠離而傷心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彷彿被什麼東西蟄到一般，小蠻不禁感到些許刺痛一般的不忍。
她再沒法坐在這裡，乖乖放下碗筷，起身便去收拾行李。
——
依舊是松笙來迎接，彷彿她從未離開過一般，並未詢問她的不告而別，駕輕就熟地帶著她一路穿行過遊廊。
清暉齋的陳設，同她半月前離開時一模一樣。
那時從書齋借出來的書，如今還攤開在案几上，只是像怕被風吹亂，而用了鎮紙，將其固定在半月前，她讀的那一頁。
就好像時間靜止在了她離去的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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