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
那雙碧色的眼瞳定定看她一眼，崔世衍忽向後退開去，整個人與她拉開距離，語氣似妥協一般，溫和下來。
“你既這麼說，崔某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那晚的事，就當彼此被狗咬了一口，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吧。”
沒料到她會這樣輕易鬆口，小蠻一時倒有些意外，被她口頭佔了便宜，也不覺得生氣。
“只是，你既入折衝學宮，便也算是我的半個學妹，往後你我便作同窗論事，如何？”
崔世衍支著下巴，碧眼斜斜地睨過來，似笑非笑，“是同門，叫你一聲賢妹，你該總不至於拒絕吧。”
小蠻看著她，沒說話。
“既是姊妹了，”崔世衍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改日請賢妹泡個湯池，彼此增進一下感情，也不算過分？”
小蠻嘴角幾不可察抽了抽，心底只剩無奈。
豎子小兒，賊心不死。
哪裡是放棄了，分明是換了個由頭，想把她誆去那湯泉池子裡，驗她到底是女是男。
她生氣之餘，覺得荒謬，荒謬之餘，又覺得好笑。
平生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人。
“崔世子。”
“嗯？”
“世子不必再迂迴試探。”小蠻沒必要自證些什麼，她自蒲團上起身，低頭俯瞰座旁女郎，姿態堅決。
“我的確是女子沒錯。”
崔世衍沒說話。
“小蠻無名無姓，不過馬僕出身，僥倖得貴人青睞，得以從折桂賽上脫穎而出，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絕不會伏於女人身下。”
小蠻頓了頓，淺灰色的眼瞳在燈下平靜無瀾。
“所以，世子不必再費心思量，更不必以什麼同窗之誼作幌子，引我去相驗。”
崔世衍沉默了兩息，碧眸陰晴不定。
片刻後，女郎輕笑。
這笑不似之前那種從鼻腔裡溢位來的冷笑，而是真切地彎了唇角，與她一直展露出凜然氣質相反，給人以陽光感。
“好。”她爽朗說。
小蠻靜靜看著她。
“你既把話說到這份上，崔某也便直說了。”
崔世衍偏了偏頭，長腿伸直，同樣從席間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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