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變故，那舞伶下意識抬眼，望向高座上的王敘之。
卻不給他周旋的餘地。
裴玉樹緩步走到曲水岸邊，抬眼望向舷外。
月色如水，秦淮在舷窗外潺潺往復，這兩眼之下，便信手拈來一首四六駢文。
平仄合律，華實相扶，情文兼至。
一首吟罷，河舫之上只餘渠水叮咚。
片刻後，喝彩聲如漣漪般由近及遠漫延開去。
有人低聲反覆誦讀文中佳句，有人慌忙鋪紙執筆，想要將這篇足以傳世的詩篇，留存在紙上。
“妙文！”
“……今夜詩魁，當屬此篇。”
先前傅道亭那首已是不俗，便是拿到清談雅集上，也是足以博得滿堂稱讚的佳作，可與此篇相較，高下立判。
喝彩一浪高過一浪，方才席間緊繃的氣氛，竟被這陣讚歎沖淡不少。
高座上，王敘之含笑抬手，擊了兩下掌：
“裴世妹此詩，倒是應景。”
裴玉樹只微微一笑，並不多言。
望著她頎秀的身影，小蠻心中忐忑稍解，竟莫名有種與有榮焉感。
可不等她心緒平復，便聽到王敘之聲音再度響起。
“只是……”
青年話鋒微轉，語氣看似體恤，“按照曲水宴的規矩，作得詩文，飲一觴；作不出，罰三觴。”
她眼底笑意漸深：“裴世妹既替人成文，這一觴——”
“自然也由我來。”
裴玉樹應聲打斷，神色從容，不帶半分遲疑。
小蠻心下一沉，急聲開口：“……不可。”
話音未落，她便伸手去奪那隻陶觴。
並不清楚寒玉散到底有何隱患，可方才那些人藥性發作後的模樣，她看得一清二楚。
裴玉樹本就體弱，如何扛得住這藥性。
“我自己的事，不該連累少主。”
她肯站出來為她解圍，小蠻心中感念，若是必須有人飲這杯酒，她也甘願一試，哪怕在藥性下心神失守，至少，這艘河舫上，她相信裴玉樹會護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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