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沿著小路漸漸遠去，這一次是真的走了。
小蠻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又重新躺了回去，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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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來的時候，阿嵐已經回來了，她趴在旁邊的被褥裡，手裡翻著那本風月話本，看得正入神，不時發出嘿嘿的笑聲。
小蠻坐起身來的動靜驚動了她。
阿嵐偏過頭來看她一眼，兩根眉毛高高挑起來，話本在晨光裡晃了晃：“蠻，你什麼時候開始看這種書了？我還以為你不近男色呢。”
小蠻沒說話，伸手去拿床頭那條外衫往身上披。
阿嵐見她不搭腔，也不惱，把話本翻到折角那頁，翻個身，枕著手肘舒舒服服地念出聲來：“玉小郎被那女郎壓在假山石上，衣襟散亂，仰著脖頸，彷彿雨中浮萍，修長一雙玉腿顫顫地絞著她腰側，口中連連喚著好姊姊，饒了我罷……”
小蠻的耳朵尖一下就燙了。
她失憶了嗎？為什麼昨天看的時候，完全不記得有這段？
她伸手去奪那本書。
阿嵐往後一縮，把書舉得高高的，笑嘻嘻地問：“急什麼，我還沒念完呢，你哪裡來的這樣的好東西，昨天晚上趁我不在，一個人偷偷看，起晚了罷！”
“撿的。”
小蠻說，趁著阿嵐分神說笑的間隙，猛地往前一探，指尖終於扣住話本邊角，用力一扯，將其奪了回來。
無視阿嵐的鬼哭狼嚎，她把那話本揣進懷裡，繫好外衫，推門而去。
她的確起晚了。
外面天色已經大亮，秋日的晨光把院牆照成一片透亮的淡金色，比平時她出門的時辰晚了不少。
馬車在逐風社門口停下來時，裡頭已經傳來馬蹄踏過沙地的悶響和零星的呼喝聲。
今日是破陣社與逐風社兩社較藝的日子，正式折桂賽前的最後一場演練，青矜和巨驪都給這些社員放了假，學子們比平日來得更早，更熱鬧。
小蠻戴上面具，跳下車轅，快步繞過前場的看臺，她沿看臺後的通道往後院馬廄走去。
路過場地邊沿時，餘光可以瞥見幾輛掛了陌生族徽的馬車停在圍欄外，破陣社的人已經到了。
還好，比賽還沒開始，還有空讓她進行賽前維護和排程。
小蠻加快腳步。
她沿著通道邊緣走，避開了人流最密集的地方，沒有留意拐角處忽然轉過來一個人影——
“砰”的一聲悶響。
來者迎面跟她撞了個滿懷，她下意識往後一退，穩住身形。
被她撞到的人則悶哼一聲，向後坐倒在地上。
她懷裡那本風月話本順著碰撞的力道滑了出去，啪嗒落在廊上，封面朝上，正好落在那人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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