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是個孩子……
看著自家快滿二十的大高個姪子,楚漪失笑。
“說你木頭,還是說你沒開竅!”
美豔皇男倚在軟榻上,團扇在指間慢慢轉了小半圈,看了她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長得一張很會的臉,實際還是個什麼也不懂的毛頭小子啊。”
這話從楚漪嘴裡說出來,聽著就不像什麼好話。
崔世衍側過臉來,正要回嘴,卻見楚漪把團扇一抬,扇尖朝場中那些飛馳的少男們點了點。
“你以為大家來看馬球,真是來看馬球的?”
崔世衍順著他的扇尖望過去。
秋日的陽光正好從側面照過來,將那些少男勒緊的腰線、渾圓緊實的臀部、騎在馬上時自然繃緊的胯骨線條都勾得清清楚楚。
騎馬極其講究腰腹用力,比起利落的女子騎裝,男子騎裝同樣裁剪得貼身,但或許有些過於貼身了,腰是腰,臀是臀,勒得一絲贅肉也無——讓人懷疑這種衣服穿上去真的舒服嗎?
馬背上俯身時,腰胯的曲線更是一覽無餘,讓人移不開眼。
崔世衍漠然地移開目光。
反正都不是她喜歡的型別,直接拒絕。
楚漪卻還在說:“宮裡和世家的女郎喜愛馬球,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這項運動才漸漸在男子之間興盛開來。”
“道理很淺顯。”
“居於上位的女子偏愛絲竹管絃,世道便傳言善音律的男子最得青睞,底下的小郎便爭相習樂;女子推崇吟詩作賦,認定飽讀詩書、知書達理的男郎才堪為正夫,他們又埋頭苦學文章。
待到女子間興起打馬球,一眾少男也迫不及待地緊隨其後。”
“上行下效,這些小郎苦練數載,自以為終於拿到了和女子平等的機會,自以為自己能高出別的男郎一等,可以騎馬揮杆,馳騁校場。”
“殊不知這世道終究是女子的天下,規則由她們親手定下,他們萬分珍惜的機會,那些女人指縫間灑落下來的所謂寬容與公平,不過是一場精心營造出來的假象。
不過是換了另外一種形式的,女人對男人的狎視與賞鑑罷了。”
“場上這些小郎,一個個揮汗如雨,還當自己是為學宮、為結社、為家族、為自己的榮譽在拼命,可你猜這裡頭,有幾個真能想明白的……”
他拿扇柄往場中虛虛點了一下,“能想明白,他們不過是那一桌子菜裡,被裝點得最精緻的那一盤罷了。”
“便是賽事落幕,贏的那一方得了彩頭、得了喝彩,可那點東西真正能落到他們頭上的……”
他頓了頓,以扇掩唇,只露出一雙如絲湄眼,笑意卻不到眼底。
“……不過一聲好贅名罷了。”
……
崔世衍是個聰明人,她當然能聽懂安陽皇男在說什麼,但也正是因為她聰明,所以此刻聞言,便翻了個白眼,裝作一副不懂的模樣。
“沒勁,小舅舅在說什麼我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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