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瑞年跟著站起來送到門口，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衙門前的石階下面，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裡那塊皂。
柚子印，圓溜溜的。
他嘀咕了一句：“兩文錢……連個燒餅都買不起，能買一塊這玩意兒。”
搖了搖頭，轉身喊人去了。
三家皂坊十天內全部開了工。
東市那處設在廢棄的染坊舊址裡，灶臺現成的，刷了刷就能用。西市借了官倉後面的空院子。南城最快，第三天就出了第一鍋。
老周帶著三個徒弟來回跑，嗓子都啞了。
“攪勻了攪勻了！底下粘鍋了看不見嗎？”
“師傅，這鍋灰水是不是放多了？顏色有點深。”
“多了就多了，寧可脆一點也別軟塌的。脆了還能用，軟了就是一坨廢物，得全倒了重來。”
“那這鍋還入模嗎？”
“入，都給我碼齊了，明早脫模看成色再說。”
半個月後第一批皂上了市。
兩文錢一塊，城裡各藥鋪門口的公共淨手盆旁邊擺著賣，旁邊豎了塊牌子：飯前洗手，如廁洗手，觸生肉洗手。
頭三天賣得一般。
第四天有個賣肉的屠戶買了一塊回去試，第二天一早跑回來又買了十塊。
“掌櫃的，這玩意兒好使啊！我那手上常年洗不掉的豬臊味，搓了兩遍就沒了！”
“兩文一塊你還要十塊？用得了這麼多？”
“不貴不貴！我那婆娘嫌我手臭不讓上炕，今天起有救了。”
藥鋪掌櫃笑得合不攏嘴，回頭又添了一句：“用完了再來啊，天天有貨。”
“跑不了，跑不了。”
一個月後影一來書房回話。
“王爺，三坊的皂供不應求了，東市那處已經排到下月的量了。”
蕭景淵批摺子的手沒停。
“加人。”
“已經加了，老周把學徒翻了一倍，說再加就沒地方站了。”影一頓了一下。“另外有件事。”
“說。”
“城裡最近有句新話，傳得挺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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