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多少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句話蕭景淵沒跟任何人說過，但心裡一直記著。
皂坊的事上了正軌之後他坐在書房裡翻舊帳，翻著翻著就翻到了那罐蜂蜜的去處。
福伯拿去兌藥膳粥了，老周拿了兩勺做皂了，剩下的還有小半瓶，擱在廚房櫃子裡。
一罐蜂蜜，在柚那邊可能也就幾十塊錢的東西。
但那丫頭每次來都往這邊塞東西，退燒貼，肥皂，餅乾，紅棗，她媽專門囑咐要帶回禮。
蕭景淵放下帳本，坐了一會兒。
門外影一的聲音傳進來：“王爺，張大夫求見。”
“讓他進來。”
張大夫進門的時候手裡捧著一摞紙，走到案前躬了躬身。
“王爺，您前日吩咐老臣整理的方子，老臣理出來了。”
“多少張。”
“一共二十三張。”張大夫把那摞紙放到案上，手掌壓了壓紙角。“但老臣篩了篩，去掉了那些藥材太過珍稀難尋的，又去掉了幾張效用存疑沒有十足把握的，剩下十二張。”
蕭景淵把那摞紙翻開看了一眼，頭一張上面寫的是溫經散寒湯，主治風溼骨痛，藥材列了七八味。
“給本王說，這十二張分別治什麼。”
張大夫清了清嗓子，掰著手指頭報：“治風溼的兩張，一溫一涼，分寒熱體質。調理脾胃的三張，一張健脾的，一張消積的，一張和胃降逆的。”
“繼續。”
“婦人養顏的一張，用的是玫瑰花白茯苓薏仁這些平和之物，做代茶飲即可，不傷脾胃。”張大夫說到這兒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老臣琢磨著，那位嫂子平日操持家務帶孩子，氣血多半有些虧，這方子日常喝著也能補回來些。”
蕭景淵翻著紙沒抬頭：“你倒想得周全。”
“嘿，王爺吩咐的事，老臣哪敢不用心。”張大夫捋了把鬍子接著往下說，“小兒積食的兩張，一張消食導滯的湯方，一張是揉腹的手法圖，老臣畫了示意，哪個方向哪個力度都標了。”
“柚柚那邊也用得著？”
“小孩子嘛，積食是常事。”張大夫翻到後面。“還有調理失眠的一張，活血通絡的一張，以及補氣養血的兩張，男女各一。”
蕭景淵把十二張方子一張一張翻過去看了遍，每張都寫了主治症狀，藥材名稱用量和煎煮方法。
“藥材都是民間尋常能買到的？”
“回王爺，老臣特意選的全是尋常藥材。”張大夫往前湊了小半步，壓低了聲。“那邊……小主子那邊的世道跟咱們不一樣，老臣也拿不準那邊有沒有一模一樣的東西，所以挑的全是最基礎最常見的，黃芪當歸白朮這些，想來不管哪朝哪代的藥鋪子都該有。”
“你怎麼確定那邊也有？”
張大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王爺，小主子上回帶來的那包紅棗，老臣看過，跟咱們這兒的沒什麼兩樣，就是個頭大些。連紅棗都一樣，這些常見藥材想來也差不離。”
蕭景淵嗯了一聲，把那摞紙整理齊。
“用最好的宣紙重新抄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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