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很好。”
這五個字傳到蕭景淵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看翰林院遞上來的蒙學最新推進月報。
各郡新設蒙學堂十一所，入學童子較上月增三成有餘，拼音教法已在北方六郡全面鋪開。
“嗯。”他把月報合上擱到一邊。
回過來的話簡短到不需要回應，但他把影一轉述的那四個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再多想。
第二天早朝。
殿上照例先議軍務再議民政，輪到民政的時候前面幾道摺子都是例行公事，蕭景淵坐在御案側方的攝政椅上單手託著下頜，眼皮半闔著。
第四道摺子遞上來的時候，侍讀官念了個開頭，他的手指停了。
“臣左相李忠賢，謹奏陛下並呈攝政王殿下：新學推行雖見成效，然臣以為其進度過驟，恐動搖聖賢教化之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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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賢站在文官列首位，手執笏板，腰板挺得筆直。
侍讀官繼續念。
“……拼音之法固然便利，然識字啟蒙自古以來皆以經典為本，以三字經千字文為階梯，循序漸進方得正道。今以奇技代聖學，長此以往，童子只識字音不通字義，只會拼讀不解經意，非但不利教化，反誤蒼生也……”
摺子不長，但字都踩在點上。
唸完了，殿上安靜了兩息。
李忠賢出列跪下行了個禮。
“臣懇請暫緩各郡蒙學堂擴建之事，待翰林院與各地學正共議一套穩妥方案後再行推進，萬勿操之過急。”
他話音落下還沒等蕭景淵開口，後面又站出來三個人。
“臣附議。”
“臣亦附議。”
“臣以為左相所言甚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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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全是五十歲往上的老臣，一個是禮部侍郎齊宏，一個是國子監祭酒孫朝恩，第三個是翰林院編修出身現任侍講的劉文清。
齊宏站出來補了一刀。
“臣還聽聞各地蒙學堂推行拼音之法後，部分學正已自行削減了三字經的課時，將大量時間用於教授拼讀。長此以往，聖賢經典何人傳承？”
孫朝恩跟上。
“國子監今年入監的學子裡，有三名來自北方郡縣的新生，入學考校時經義背誦明顯不如往屆紮實。雖不能全歸咎於新學，但此風不可不防。”
殿上嗡聲起來了，幾個中立的官員交頭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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