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朝堂上。“諸卿都到齊了？”
蕭景淵的聲音不高，但大殿裡嗡的私語聲一瞬間全滅了。
他今天來得比平日早了一刻，身上那件玄色蟒紋朝服壓著殿內的光線顯得格外沉，走到攝政椅前坐下的動作乾脆利落，連袍角都沒帶起半分褶皺。
影一站在殿側柱後，手裡捧著一沓裝訂好的冊子。
李忠賢站在文官列首位，目光掃了一眼影一手裡那沓東西，面上不動聲色。
“昨日左相所奏之事，本王已命人整理了相關數字。”蕭景淵伸手朝影一方向點了一下。“周大人。”
周大人從列裡出來，接過影一遞來的冊子翻開第一頁，朝龍椅和百官方向各拱了拱手。
“臣奉命宣讀各郡蒙學堂推行三月以來的實測數字。”
他翻開第一頁清了清嗓子。
“其一，入學人數。北方六郡蒙學堂三月內新增入學幼童一千四百二十七人，較去年同期三百六十一人，增幅近四倍。”
殿上有人吸了口氣。
周大人沒停，翻到第二頁。
“其二，識字速度。採用拼音輔助教法的蒙童，三月內平均識字量為二百四十七字。同期仍使用純經典教法的蒙童，平均識字量為七十九字。”
他抬頭環視了一圈殿上諸臣。
“三倍有餘。”
(?????)
嗡聲又起來了，這回比昨天大得多，連後排站著的年輕官員都在伸脖子看。
李忠賢的笏板在手裡換了個角度，不緊不慢地開口。
“周大人，資料固然好看，但臣昨日所憂並非入學人數與識字速度，而是經義根基。快有何用？根基不牢，來日科考時這批學童怕是連一篇策論都寫不通順。”
“左相大人提到根基。”周大人翻到第三頁。“臣這裡恰好也有一組資料。”
“採用拼音教法的學堂中，由於蒙童識字速度提升，教授三字經所需課時由原先的四個月縮短至六週。剩餘課時全部用於經義講解與誦讀。也就是說，新法學童不但識字更快，經義接觸量反而比舊法學童多了將近一倍。”
李忠賢的手指在笏板邊緣停了一息。
“這資料是哪幾個學堂報上來的？抽樣是否偏頗？”
“全部六郡四十三所學堂的統一彙總，無一遺漏。”周大人把冊子合上。“左相大人若有疑慮，這份冊子可隨時調閱原始記錄。”
殿上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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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淵一直沒開口，這會兒才把視線從半空收回來落到李忠賢身上。
“左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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