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陸明澤沒看電視也沒打遊戲，吃完飯就回了房間。
桌上攤開三樣東西：筆記本、A4白紙和手機。手機螢幕上還留著下午在圖書館查到的中國古代驛站制度的網頁，旁邊瀏覽器開著另一個標籤，是現代郵政系統的分揀流程圖。
他拿筆在A4紙上開始寫。
不是寫給自己看的草稿，是寫給蕭景淵的正式方案。字跡比平時更工整些，用詞也刻意收了收，沒用太現代的說法。這套習慣是跟蕭景淵通訊小半年練出來的——對方是古代的攝政王，你寫個“最佳化賦能提效”過去，人家看不懂。
(???)
標題他想了一下，寫的是：論大夏驛傳革新疏。
聽著文縐縐的，但其實內容全是大白話拆解。
第一條：縮短站距。
他寫道，現行驛站間隔六十里至八十里不等，馬力耗盡方可換乘，途中若遇馬匹傷病則全線停滯。建議改為三十里設一站，站點不必大，一間屋兩匹馬三個人足矣。馬跑三十里尚有餘力，到站換馬不歇人，信差一日可行百二十里以上。
第二條：專職信差。
他寫，目前各地驛站由當地差役兼管，農忙時無人值守，信件積壓成常態。建議設立專職“驛卒”，不隸屬地方，直屬中樞調派。薪俸由朝廷統一發放，地方不得截留挪用。
寫到這裡他停了一下，在旁邊備註了一行小字：這條推行阻力最大，地方官肯定不樂意交出管轄權。但不收上來就沒法統一標準。
第三條，也是他覺得最有意思的一條：編號分揀。
“這個我得畫圖。”他嘟囔著翻出一張新的白紙。
在紙中間畫了個大圓，寫上“京城總驛”。圓外面畫了八條線往外延伸，末端各畫一個小圓，分別寫上東南西北和四個角的方位。每個小圓旁邊標了兩位數編號——01到08。
每個方位圓下面又分出更細的線，末端是更小的圓，標了三位數編號。
“就是郵編的邏輯。”他自己看著點了點頭。
在方案裡他是這麼解釋的：為天下州府各定一號，以兩位數代其方位，三位數代其具體所屬。凡信件入驛，先看編號前二位定方向分堆，再看後一位定終點。信差只需識數，不需識字，亦可分揀無誤。
(ˊ?ˋ)
這句話他反覆改了三遍，確保古代人能看明白。
寫到第四條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第四條：時效考核。
他想了想現代快遞的“時效承諾”概念，換了個說法寫進去：每站設簿，信件入站時記錄時辰，出站時再記。若某站延誤超過規定時辰，驛卒罰俸。連續三次延誤，撤換。
“得有獎有罰。”他又加了一句：每季考評最優者賞銀，最差者降級。
寫完四條核心內容，他把筆放下來甩了甩手。兩張A4紙寫得滿滿當當，字不大但密。他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改了幾個用詞不當的地方，把“效率”改成“時效”，把“系統”改成“章程”，把“分揀”改成“分撥”。
最後在方案末尾加了一段話：
此法初行，可先於京畿三百里內試行。若有成效再推各州。一步到位恐生亂，步步為營方可穩。
他自己看著覺得這最後一段有點像寫策論，忍不住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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