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古代這邊。
王府書房的燈點了四盞，把整張紫檀大案照得通亮。蕭景淵坐在案後，面前攤著兩張對摺過的白紙，紙張的質地他已經見過無數次了——光滑、潔白、薄而韌，不是大夏任何一家紙坊能產出來的。
他讀得很慢。
不是看不懂，是在想。
影一站在門邊，一杯茶端了半天沒動。他看見王爺翻來覆去把那兩張紙讀了三遍，第三遍的時候手指停在某處，食指輕輕點了點紙面。
“三十里一站。”蕭景淵終於出聲了，語氣不像在跟誰說話，更像在自言自語。“不求馬力盡時換乘，只求馬力足時換馬。”
他把紙放下來，靠著椅背。
“反了。”
“王爺？”影一問。
“歷代驛法都在想怎麼讓馬跑得更遠、信差撐得更久。這個人反過來想——不讓馬跑遠，也不讓人撐，三十里就歇，換了就跑。”
(???)
蕭景淵伸手拿起那張畫了編號圖的紙。
圓圈、線條、數字。簡單得像小孩畫的，但他看了兩眼就懂了——這是把天下驛路變成一張網，每個節點有獨立標識，信件按標識走，不按人的經驗走。
“信差只需識數，不需識字。”他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
這句話是整個方案裡最讓他在意的。
大夏識字率不到一成，能當驛卒的都是粗漢，讓他們認字是痴人說夢。但認數不一樣——零到九十個字，三歲小孩都能教會。
“這個人……”蕭景淵把兩張紙疊好放在案角。
影一等著他的下文。
“心思縝密過於同齡人十倍。”蕭景淵的語氣裡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但影一跟了他十幾年，聽得出來那句話底下壓著一層東西。不是懷疑，是欣賞。真正的、毫不打折扣的欣賞。
“若他在大夏。”蕭景淵說完這半句話頓了一下。
影一沒催。
“本王定要收他做幕僚。”
書房裡安靜了三息。燈芯爆了個小花，噼啪一聲。
影一罕見地開口了。
“屬下也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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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嘴角動了動——不明顯，但確實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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