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下午兩點半，縣圖書館三樓閱覽室。
陸明澤佔了個靠窗的位置，面前擺了六本書。兩本是《急救手冊》，一本《農村衛生員培訓教材》，一本《實用接生學》，剩下兩本是中醫類的傷科書——他不確定有沒有用，但先翻翻。
柚柚坐他對面，膝蓋上攤著一本《大衛不可以》，看了第三遍了還是覺得好笑，時不時憋出一聲悶笑被陸明澤瞪一眼就捂住嘴。
林婉在一樓大廳等他們，說是順便看看有沒有新到的烹飪書。
(???)
陸明澤翻開那本《急救手冊》，從目錄開始看。
創傷止血，骨折固定，燒燙傷處理，溺水急救，中毒應急，心肺復甦。
心肺復甦他直接跳過了——古代沒有除顫儀，光靠按壓成功率極低，而且解釋“心臟驟停”這個概念對古代人來說太抽象。
中毒應急翻了兩頁也放下了。現代的解毒方案全靠洗胃和特效藥，古代做不到。催吐倒是能教，但應用場景太窄。
他拿筆在筆記本上畫了條線，左邊寫“能用”，右邊寫“不能用”。
能用這邊目前寫了：創傷止血、骨折固定、燒燙傷處理。
他翻到創傷止血那一章細看。
加壓包紮，止血帶使用，傷口清創。
這些古代都能做。紗布沒有可以用乾淨的棉布替代，碘伏沒有可以用烈酒——這個他之前就跟蕭景淵提過了，烈酒消毒已經在王府推行開了。止血帶用布條就行，關鍵是要知道不能綁太久，超過一個時辰要松一次，不然會壞死截肢。
“這個得寫清楚。”他在本子上記：止血帶，每半個時辰鬆放一次，鬆放時按壓止血點。
骨折固定更簡單——找硬物做夾板，綁緊別動就行。但他翻到開放性骨折那一頁猶豫了。骨頭戳出來了怎麼辦？古代的處理方式基本就是等死。他在旁邊標了個星號，寫：此項需有經驗的大夫配合，僅做知識補充，不做獨立操作指導。
“不能讓他們看了手冊就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幹。”他嘟囔著翻到下一章。
燒燙傷。
冷水沖洗、不要挑破水泡、保持創面乾淨。這三條簡單有效，古代人最容易犯的錯就是往燙傷上塗醬油塗牙膏——或者古代版本的，塗草木灰塗鍋底黑。得特別註明“不可塗覆任何髒物”。
他在本子上寫了一陣，手腕開始酸了。抬頭活動了一下脖子，看見對面柚柚已經不看繪本了，趴在桌上用蠟筆畫畫，畫的是個圓頭圓腦的小人，旁邊畫了條魚。
“畫什麼呢？”
“畫影一叔叔吃魚丸！”
“……那個圓的是魚丸還是影一叔叔的頭？”
“都是！影一叔叔的頭就是圓的！”
(???)
陸明澤沒再問了，低頭繼續翻書。
下一本是重頭戲——《實用接生學》。
他翻開封面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目錄頁上赫然寫著：產程觀察、會陰保護、新生兒窒息搶救、產後出血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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