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叮鈴的聲音從後院傳來的時候，福伯正在廚房裡揉麵。
手上沾滿了糯米粉，白花花的像下了一層霜。秋風從窗戶縫灌進來，帶著院子裡桂花味和柚柚那串鈴鐺的脆響。
今天是八月十五。
整個王府從天沒亮就開始忙了。後花園搭了敞棚，鋪了氈席，架了兩盞大燈籠在廊柱上。廚房裡光月餅就備了三種餡——蓮蓉的、豆沙的、五仁的，福伯一個人從卯時揉麵揉到現在，腰都直不起來了。
柚柚今天來得比平時早。
穿過雕花木門的時候兩隻手各抱了一個盒子，粉紅色的，上面印著兔子圖案。
影一蹲下來給她繫繩子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甜味。
“小郡主今天帶了什麼？”
“月餅！”
柚柚把手腕伸出來讓他繫好，另一隻手護著盒子，生怕掉了。
“媽媽說今天這邊也過節，讓柚柚帶給哥哥吃的！跟福伯爺爺的換！”
繫好了繩，叮鈴一聲她就跑了。
影一被繩子拽著跟在後頭，已經完全習慣這個節奏了。
後花園裡蕭景淵坐在廊下看書。
桂花樹的影子投在他膝上，光斑碎碎的隨風晃。手裡那本摺子翻了大半，是戶部報上來的秋糧清冊。
腳步聲和鈴鐺聲同時傳過來。
“哥哥！”
書被合上了。
柚柚跑到他跟前站定，兩個粉色盒子往石桌上一擱，氣喘吁吁地笑。
“哥哥，今天中秋節！”
“知道。”
“那哥哥吃月餅了沒有！”
“還沒。”
“太好了！”柚柚使勁把盒子蓋掀開，露出裡面一排整整齊齊的小圓餅。
跟福伯做的不一樣。
這些月餅個頭小，皮是白的，有的粉有的綠有的淡黃，表面光滑得像玉，不帶一絲烤過的焦色。
蕭景淵放下摺子，目光落在那些餅上。
“這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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