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請替我轉告何大人，在下後日便動身回國了，想在走之前正式拜別攝政王。”
這話傳到何文遠耳朵裡是當天晚上的事，他第二天一早就報給了蕭景淵。
“要走了？”
“是。說後日一早動身，請求臨行前向王爺辭行。”
蕭景淵翻著奏摺的手沒停。
“安排在城門口吧，本王順路送一程。”
何文遠愣了一下。
“王爺親自送？”
“怎麼，不行？”
“是行，就是……這禮數會不會太厚了些？他來的時候可不怎麼恭敬。”
(????)
“來時是來時，走時是走時。”蕭景淵把奏摺合上。“讓人看見大夏的氣度比讓人記住大夏的脾氣有用。”
何文遠想了想，點頭應了。
後日辰時。
城東的安德門外已經備好了送行的儀仗。不算隆重但規整得體，兩列禮官站在道旁，馬車停在路中間。
陳奉帶著兩個隨從從國賓館出來的時候天剛放亮。他今天穿的是來時那套靛藍使者服，但站姿和十天前不太一樣。
十天前他下巴微揚著走進大殿，脊背挺得像根竹竿。
今天他的下巴平著，脊背依然直，但肩膀線條鬆了。不是裝出來的從容，是真的服了之後反而放鬆了。
馬車到安德門的時候蕭景淵已經等在那裡了。
黑色大氅，長身玉立，身後跟著影一和四個暗衛。晨風吹得氅角微擺，他站在城門陰影的邊緣，像一柄插在鞘裡的刀。
陳奉下了馬車，整袍服，走上前去。
然後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撩袍跪了。
單膝著地，右拳抵在左肩，南越武將最高的軍禮。
(?????)
何文遠站在旁邊眼睛都瞪圓了。
來的時候拱個手都懶得彎腰的人，走的時候跪了？
“攝政王。”陳奉抬頭看著蕭景淵，聲音比來時低了半度但穩當。“在下在京城十日，所見所聞遠超來時預想。大夏之盛，非親眼得見不可信。在下此番回去，定會如實轉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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