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連猶豫都沒有，調轉馬頭的動作乾脆利落。
柚柚還在抽噎，聽到“回去”兩個字愣了一下，淚汪汪地看著蕭景淵，“漂亮哥哥不生氣嗎？柚柚說了要看哥哥到家的……”
“你家人在等你。”蕭景淵的聲音被晨風吹得有些遠，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楚，“先回去。”
柚柚使勁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鼻涕，擦完了才發現手是髒的，又在暗衛的袖子上蹭了蹭，蹭出來一道溼漉漉的痕跡。
暗衛面無表情地承受了這一切。
(???)
馬隊原路折返，速度比來時快了一倍，柚柚被顛得腦袋一點一點的，睏意在恐慌褪去之後鋪天蓋地地湧上來，她打了個大的哈欠，小腦袋不由自主地往暗衛的胸甲上靠。
“困了？”蕭景淵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不遠，大概只隔了一個馬身的距離。
“沒有……”柚柚嘴硬了一秒，下一秒就又打了個哈欠，嘴巴張得能看到小舌頭和兩顆剛長出來的門牙。
“睡吧，到了叫你。”
“不要……柚柚不睡……漂亮哥哥……”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含糊，小腦袋終於徹底歪了過去，靠在暗衛的胳膊彎裡，眼睛閉上了，嘴巴還微張著，呼吸綿長而均勻。
那隻一直攥著馬鬃毛的小胖手也鬆開了，軟塌塌地垂在身側晃盪。
影一放慢了馬速，怕顛著那個睡著的小東西。
蕭景淵沒說話，但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然後伸出右手，從懷裡摸出了什麼東西，低頭看了看。
是一截繫著紅色穗子的劍穗。
他的佩劍在昨夜突圍時斷了，劍身不知落在何處，只剩這截穗子還纏在他腕間，方才那小丫頭趴在他胳膊上的時候一直在玩這個穗子，揪來揪去的。
蕭景淵把穗子從手腕上解了下來。
“影四，把這個放到她手裡。”
“……是。”
暗衛小心翼翼地將那截紅穗子塞進了柚柚半握著的小拳頭裡，小胖手感覺到了什麼新東西，本能地攥緊了，在睡夢中把穗子往自己嘴邊帶了帶，像是要啃。
暗衛趕緊又把她的手挪開了。
(ˊ?ˋ)
回到那片雪地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舊槐樹還在原處，那扇灰撲撲的木門安靜地立在晨曦中，縫隙裡透著一線暖黃色的光。
影一把蕭景淵扶下馬背，蕭景淵站定之後抬了抬下巴，示意影四把人抱過來。
暗衛把熟睡的柚柚遞了過來，蕭景淵伸出右手接住了她，小奶包在半夢半醒間感覺到了換人，本能地往溫熱的懷裡拱了拱，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夢話。
蕭景淵抱著她走到那扇門前，側身將她從門縫裡遞了進去。
門那頭是一間堆滿雜物的昏暗房間，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灰塵，暖黃的小夜燈光從走廊那頭滲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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