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柚？柚柚！”
溫婉的聲音從二樓臥室一路喊到走廊盡頭，帶著清晨剛醒時還沒完全消退的慵懶，但在推開儲物間門的那一刻，聲調陡然拔高了。
“你怎麼在這兒！”
柚柚縮在儲物間角落的牆根下，背上掛著那個癟掉的粉紅草莓書包，碎花睡裙的擺皺得不成樣子，圍巾鬆垮地耷拉在肩膀上，腳上只剩一隻毛絨拖鞋，另一隻腳光著。
她睡得死沉死沉的，溫婉喊了三聲她才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下，眼睛都沒睜開，小手還攥著什麼東西不肯松。
“你這孩子……怎麼跑到儲物間來睡了？”溫婉趕緊蹲下來把她撈進懷裡，手碰到她冰涼的腳丫子倒吸了一口氣，“天吶這腳凍成什麼樣了！”
溫婉的手忙去搓她的小腳丫，搓了好幾下才把那股子冰涼的寒氣搓散了一些，柚柚被弄醒了，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面前的媽媽，小嘴動了動，發出一聲黏糊糊的鼻音。
“媽媽……”
“你半夜跑這兒來幹什麼？”溫婉把她整個抱起來往樓上走，柚柚的腦袋軟塌塌地擱在她肩膀上，兩條小短腿垂在她腰側晃盪，那隻僅存的毛絨拖鞋終於也在半路上掉在了樓梯上。
“做……做夢了……”柚柚的聲音糊成一團，眼皮子已經在打架了，“夢到漂亮哥哥……”
“什麼漂亮哥哥？”溫婉把她塞進被窩，自己也上了床把那具冰涼的小身子裹進懷裡捂著，“做噩夢了是不是？”
“不是噩夢……”柚柚在她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把臉埋進去，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哥哥給柚柚吃糖……還有大馬……騎大馬……”
溫婉的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一下一下的，節奏像小時候哄她睡覺時一樣。
“好好好，漂亮哥哥，大馬，都聽到了，睡吧。”
“還有……牛奶……好喝……”
柚柚的聲音徹底沒入了枕芯裡，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小身子在被窩裡縮成一團，兩隻手握成拳頭擱在胸口，攥得死緊。
溫婉以為她在抓被角，伸手去掰她的手指想讓她放鬆一些，掰開的時候指尖碰到了什麼硬的東西。
她低頭看。
柚柚的小胖手裡攥著一截紅色的穗子，編得極精細，絲線在晨光裡泛著暗紅色的光澤，穗子的一端繫著一枚小小的銀扣，上面刻著某種她不認識的紋路。
溫婉把那截穗子拿起來看了兩秒，湊近了聞了聞，有一股很淡的鐵鏽氣混著某種草藥的味道。
“這是從哪兒弄來的……”
她沒有多想，以為是柚柚從儲物間哪個舊箱子裡翻出來的老物件，順手擱在了床頭櫃上。
柚柚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小手無意識地在枕頭底下摸了摸，嘴裡又嘟囔了一句什麼，這次溫婉沒有聽清，只隱約捕捉到幾個字。
“哥哥……明天……等……”
溫婉笑著搖了搖頭，給她掖了掖被角。
“做夢都在找哥哥，醒了給你問問隔壁林阿姨家那個小孫子行不行。”
她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回來的時候從床尾撈起柚柚換下來的那件棉襖，準備拿去洗，手伸進兜裡的時候摸到了一團皺巴巴的紙巾。
她掏出來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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