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端著空茶盤往回走的時候，後花園那邊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奶音，像只小黃鸝落在了枯枝上。
“黑叔！”
影一趴在正院偏殿的飛簷後面，左手搭在瓦片稜上，整個人壓得極低，呼吸綿長均勻，是標準的潛伏姿態。
他聽見了。
選擇沒聽見。
“黑叔！柚柚看見你了！”
影一的眼皮跳了一下，身體沒動，腦子裡快速盤算了一遍自己的隱蔽位置，確認不可能被發現——他今天特地選了個背陰面，屋脊的陰影能把整個人完全吞進去，除非小主子能飛到屋頂正上方俯瞰，否則絕無可能……
“你的靴子又露出來了！”
影一低頭。
左腳靴尖，半寸。
又是半寸。
他把腳收回去，後背貼緊瓦面，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
底下安靜了兩息。
影一心想，這次該走了吧，小主子注意力向來不持久，上回花園裡那隻野貓就把她勾走了……
“影三哥哥！影三哥哥你過來！”
影一在屋頂上閉了閉眼。
片刻後影三的聲音從月洞門方向傳來：“小主子有何吩咐？”
“影三哥哥你看上面！黑叔叔在那裡趴著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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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三抬頭朝影一所在的方位掃了一眼，雖然他看不見影一的具體位置，但他知道影一今天排的就是這片區域。
“大哥在值守，小主子，不如……”
“不行！柚柚有東西給他！他上次送柚柚回去，柚柚還沒謝他呢！”
柚柚說著已經開始行動了，她跑到廊下搬了一把小圓凳，兩隻手抱著凳腿往槐樹底下拖，凳子腿在青磚上刺啦刺啦地響。
影三的表情在面具後面變了。
“小主子不可爬高。”
“柚柚不爬高，柚柚就站上去夠一夠！”
她把圓凳放穩，踩了上去，小短腿站在凳面上也不過多了一尺的高度，離屋頂差著十萬八千里，但她依然仰著腦袋，兩隻手攏在嘴邊做喇叭狀，扯著嗓子喊。
“黑叔叔你再不下來柚柚就要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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