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安靜得出奇,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蕭景淵坐在書案後,面前攤開的奏摺已經批了大半,但他的眉頭一直皺著,眼神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窗外傳來腳步聲,很輕,帶著小孩特有的蹦躂感,但今天那個腳步聲格外小心,像是怕吵到誰。
柚柚從門口探出個小腦袋,大眼睛盯著蕭景淵看了好一會兒,小手扒著門框,整個人縮在門邊,沒有像往常一樣蹬蹬跑進來。
蕭景淵抬頭,看見她站在那裡,眉頭鬆了鬆。
“進來。”
柚柚這才小心翼翼地邁進門檻,小短腿邁得很慢,走到書案邊上,仰著小臉看他,沒說話。
蕭景淵放下筆,垂眸看著她。
“怎麼不說話？”
“哥哥……”柚柚的聲音軟軟的,比平時小了好幾度。“你在忙嗎？”
“不忙。”
“那,那柚柚可以坐這裡嗎？”她指了指旁邊的矮凳,小手揪著自己的小棉襖下襬,像在等批准。
蕭景淵沒說話,伸手把她抱起來,放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柚柚坐下之後兩隻小腳丫懸空晃了晃,然後就安靜下來了。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蕭景淵繼續批閱奏摺,柚柚坐在旁邊,小手託著下巴,大眼睛盯著他看,一聲不吭。
這和往常不太一樣。
往常柚柚來書房,要麼是蹦蹦跳跳地過來分享今天在後花園看見了什麼,要麼是拉著他的袖子問這個字怎麼讀那個字是什麼意思,總之安靜不過三句話。
但今天她坐在那裡,乖得出奇。
蕭景淵批完手裡那份奏摺,抬頭看她,柚柚正盯著他,眼神亮晶晶的,但又有點小心翼翼。
“怎麼了？”
“沒,沒怎麼。”柚柚搖了搖頭,小揪揪跟著晃了晃。“柚柚就是,就是想陪哥哥。”
蕭景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沒說話。
柚柚坐在那裡又等了一會兒,小手從書包側袋裡掏出一張貼紙,粉色的,上面印著一朵小紅花,邊緣還帶著一圈金粉,在燭光下閃閃的。
“哥哥。”她舉著那張貼紙,小手伸得筆直,眼神認真極了。“這個給你。”
蕭景淵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貼紙,眉頭動了動。
“這是什麼？”
“小紅花！”柚柚的聲音提高了一點點,眼睛亮了起來。“柚柚在幼兒園表現好,老師獎勵的！超級厲害的！”
“嗯,很厲害。”
“那哥哥也要獎勵！”柚柚說著就爬下椅子,蹬蹬跑到蕭景淵身邊,踮起腳尖,小手抓著他的手腕往下按,然後把那張小紅花貼紙小心翼翼地貼在他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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