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在書房裡等了一整個早上。
影一進來添過兩次茶，第二次的時候茶水還是滿的，他把涼茶撤走換了熱的，沒敢多看主位上那張沉得能滴水的臉。
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是大人的步子，是那種小短腿蹬的頻率，還夾雜著銀鈴鐺的叮噹響。
蕭景淵擱筆的動作比他自己預想的快了很多。
“哥！”
柚柚從門外衝進來，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小衛衣，胸口印著一隻胖乎乎的小鴨子，腳上的小白鞋跑得太急，鞋帶鬆了一隻拖在地上。
她一隻手抱著那隻銀兔子，另一隻手拎著個塑膠袋，袋子裡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跑起來嘩啦嘩啦響。
“哥哥！柚柚來啦！今天給你帶了新的糖！是草莓味的！”
蕭景淵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書案，走到她跟前蹲下，先把她那隻鬆了的鞋帶重新系好，動作不算熟練，打出來的蝴蝶結歪歪扭扭的。
柚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咧嘴笑起來，大眼睛彎成月牙。
“哥哥會系蝴蝶結了耶！上次還打了個死疙瘩！”
蕭景淵的耳根微發熱，手指從她鞋面上收回來，沒接這個話茬。
“過來坐。”
他把柚柚抱起來放在書案旁的太師椅上，那椅子太大太高，小人坐在上面腳丫子晃在半空，夠不著地面，但她一點不怕，兩條小短腿歡快地晃來晃去，銀鈴鐺跟著叮噹作響。
柚柚把塑膠袋往桌上一倒，嘩啦滾出來一堆東西。
草莓味的硬糖，兩包小熊軟糖，一盒旺仔小饅頭，還有三根棒棒糖。
“這些都給哥哥！”她拍了拍小手，一臉滿足。“柚柚用零花錢買的！”
蕭景淵看著那堆花綠的包裝，嘴角動了動，伸手拿起一顆草莓糖放在手心裡看了一眼，然後重新放回去。
“柚柚。”
“嗯？”
“哥哥有件事想跟你說。”
柚歪著腦袋看他，小手還在拆一根棒棒糖的包裝紙，拆了半天沒拆開，嘴巴嘟起來使勁撕。
蕭景淵伸手把棒棒糖接過去，兩根手指輕輕一撕就把包裝紙拆了，遞迴給她。
柚柚接過來塞進嘴裡，含糊地說：“哥哥你說呀。”
蕭景淵沒有站著，也沒有坐回主位上居高臨下地開口，他在太師椅前面蹲了下來，視線剛好和柚柚平齊，能看見她嘴裡那根棒棒糖的白色小棍子翹在唇角外面。
種的紅薯和土豆還未長成。
“哥哥這邊還有好多人，很久沒吃到東西了。”
柚柚含著棒棒糖，眨了眨眼睛，好像在努力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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