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換個方向查。”
這句話落地之後的三個月，陳術確實換了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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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再往攝政王府裡頭塞人了，那條路已經證明走不通。上一個細作的下場擺在那兒，再搭進去一個不值當。
新方向是趙大人。
趙奉恩，四品司農寺卿，這半年在北方三郡跑了個遍，從春耕盯到秋收，入冬才回的京。
回京之後忙著整理各郡的種植資料和來年的推廣計劃，三天兩頭往戶部和工跑。
陳術盯了他小半個月，摸到了一個規律：趙大人每逢沐日會去城西的一家茶館坐半個時辰，獨飲清茶，翻閱隨身帶的農書。
“切入點找到了。”陳術坐在左相府書房裡，把這半個月的觀察說了一遍。“趙大人好農事，屬下打算安排一個精通耕種的老農出身，以請教種植之法為由在茶館偶遇。聊開了自然能套幾句話。”
李忠賢放下手裡的茶盞。
“此人性情如何？”
“直，話多，對種地的事有問必答，但凡涉及農事從不藏著掖著。”陳術頓了下。“不過接觸王府核心機密的可能性……屬下不確定。”
“試。”李忠賢的手指在茶盞邊緣轉了一圈。“不求他開口說什麼絕密，哪怕隻言片語透個口風，本相自有法子拼出全貌。”
(???)
“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
陳術退出書房的時候，夜風從廊下灌進來，吹得廊燈晃了幾。
書房門關上後，李忠賢獨坐了一陣。
窗外能看見遠處攝政王府的方向，那片府邸佔了半條街的寬度，燈火在冬夜裡連成一條暗金的線。
他端起涼了的茶喝了一口，面色不辨喜怒。
事情還沒等安排下去，第二天就出了岔子。
不是出在陳術這邊，是出在趙大人那邊。
趙大人不傻。
(????)
準確說，趙奉恩這個人對種地的事敏銳得跟獵犬似的，但對朝堂上的彎繞繞也不是一竅不通。
在北方三郡跑了大半年，各郡縣令私下跟他透過不少風聲。左相那邊對新糧的事有興趣，這幾個月明裡暗裡都有人在打聽，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所以當趙大人在茶館裡被一個自稱“鄉下老農進城請教新糧種法”的人搭上話的時候，他喝茶的動作連停都沒停。
聊了兩盞茶的功夫，對方問了五個問題，沒有一個觸及真正的要害。趙大人給的答案全是手冊上的公開內容，圖多字少那種，任何一個識字的人去司農寺抄一份就能看到。
當天下午，趙大人回了衙門就寫了一封簡札送去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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