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澤坐回椅子上的時候腿有點發軟，手心全是汗，在褲腿上蹭了兩把才擱到桌面上。
林婉就坐在對面沙發上，兩條腿交疊著，手擱在膝蓋上沒動。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四個多月前，就……之前住在老宅的時候，有個週末。”
“哪天？具體哪天。”
“二月十二，週六。”陸明澤不敢含糊，連日子都記得死的，“那天爸去車庫搬東西，你在院子裡曬被子，柚柚自己跑到姥爺那間屋。”
“你繼續。”
陸明澤舔了下嘴唇。
“姥爺房間東牆那扇雕花木門，以前一直關著的那個，柚柚一伸手就推開了。我追過去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進去了，門在我面前合上的，我怎麼推都推不動。”
“推不動？”
“媽媽，我用錘子砸過，用螺絲刀撬過，紋絲不動。但柚柚從裡面出來的時候，門就跟沒鎖過一樣，她輕輕一碰就開了。”
林婉沒插話，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她第一次出來的時候什麼樣？”
“衣角上沾著黃泥，嘴邊有豆沙渣，特高興地跟我說裡面有好吃的。我問她去哪了，她說去了一個大房子，有個哥哥給她吃糕。”
“你當時沒告訴我。”
“我當時覺得……可能是我看錯了，可能就是個儲藏室什麼的，柚柚亂說的。”
“那你第二次看見她進去的時候還這麼覺得嗎？”
陸明澤把頭低下去了，沒敢接這句。
“後來呢？”
“後來每個週末去老宅她都往那邊跑，一開始我攔過，真攔過，但那扇門就認她一個人。”
“你攔不住一個三歲半的孩子？”
“不是攔不住她人，媽媽。是我把門堵上她都能開，我搬凳子擋著她能繞過去，我把她抱走她就哭，哭完趁我不注意又跑回去了。”
”後面我就逐漸接受了......“
陸明澤搓了下手指。
“而且她每次回來都好的，真的好好的。高興興的，衣服換了新的，兜裡裝著吃的，有時候還給我帶東西。”
“那邊到底是什麼地方？”
“古代。”
這兩個字說出口，陸明澤自己都覺得嗓子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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