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音盒的旋律好像還在耳朵裡轉著，但柚柚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她在老宅吃了早飯，把一小袋巧克力豆和兩包小熊餅乾往書包裡塞好，又從冰箱裡摸了根火腿腸。
門那頭的院子裡桂花已經謝了，取而代之的是牆根底下冒出來的一片嫩綠，春天到了。
柚柚穿過長廊的時候聞到了泥土翻新的味道，有幾個僕從在花圃裡鬆土，看見她紛彎腰行禮。
“小主子早。”
“早！”
她蹦跳著跑過去，到書房門口的時候聽見裡面有人說話。
不是福伯的聲音，語氣恭敬敬的，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板正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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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柚在門外停了一下，沒衝進去，而是扒著門框探了半個腦袋進去偷看。
蕭景淵坐在案後，面前站著個穿深青官服的中年男人，微彎著腰正在說什麼。
“……北路官道入冬前的修繕已經半廢了，凍土化開之後路面碎了大半，眼下馬車日行不過五十里，載重超過三石的牛車更是走兩步陷一步。”
“其餘幾段呢。”
“東路尚可通行，西路好些年沒大修了，但路基還在。最難的是北路，從涼州到京畿這一段最為吃緊，糧食軍輜都走這條道，春耕調糧的車隊已經堵了三日了。”
蕭景淵沒接話，食指輕敲著桌面，一下一下的。
那個官員站著沒敢動，額頭上滲了一層薄汗。
“工部的方案呢。”
“回王爺，工部擬的還是老法子，調民夫夯土碾路，但工期至少三個月，銀子也……”
“三個月。春耕誤了誰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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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員脖子縮了一截，聲音低了幾分：“臣……臣也知道慢了些，但現有的法子實在……”
“行了。”蕭景淵抬手止住他，“把北路的勘測圖留下，你先退。”
“是。”
那人把一卷圖紙恭敬敬擱在案角上，彎著腰退了出去。
退出門的時候差點踩到蹲在門口的柚柚，嚇了一跳往旁邊跳了半步，低頭看見那個粉糰子正蹲在地上仰臉看他，更嚇了一跳。
“小……小主子？！”
柚柚對著他揮了揮手：“叔叔再見。”
官員臉色怪異地行了個禮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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