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委席上,五位評委依次拿起竹籤,細細品嚐。
劉敬山老爺子吃得很慢,嚼了十幾秒才嚥下去,閉上眼睛沉吟了片刻,再睜開眼時,眼神里全是讚許。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好,很好。”
“首先口感,外微焦、內軟嫩,汁水鎖得非常漂亮,咬開有爆汁感,卻又不會散爛。說明逼水的時機、按壓的力道、關火的餘溫,每一步都卡得精準。”
“這不是靠時間標準能量化的,全是手上的功夫。”
“調味更見功底。”
“骨湯底醬,厚而不重,鮮而不齁,沒有用重香料掩蓋食材本味,反而把魷魚的鮮甜全吊出來了。”
“現磨的孜然香氣正,烘過的芝麻增香不搶戲,最後那點蒜香粉提味點睛,餘味乾淨,回味有甘。”
老爺子頓了頓,給出了一句分量極重的評價:
“市井小吃,能做出‘層次感’和‘餘韻’,非常難得。不是簡單的好吃,是有章法、有思考的好吃。就這道鐵板魷魚,放在江城任何一家正餐店裡當招牌小菜,都站得住腳。”
旁邊四位評委連連點頭。
“劉老說得對,口感和調味都完勝,沒什麼爭議。”
“吃完這個再回想剛才那款,確實只剩調料味了,差距很明顯。”
“能把最常見的街邊小吃做到這個程度,是真用心了。”
幾句話定了調,勝負其實已經沒了懸念。
操作檯邊,張師傅看著全場的反應,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他咬了咬牙,自己上前拿了一串,捏著竹籤的手指都有點緊。
作為做了十幾年鐵板魷魚的老師傅,他倒要看看,到底能好吃到哪兒去。
一口下去,他臉上的不服氣瞬間僵住了。
牙齒咬破焦邊的瞬間,他就知道輸了。
逼水的程度剛剛好,既收緊了纖維,又沒榨乾汁水,肉的彈嫩度比他做的高出一大截。
醬汁的底味是骨湯和老雞熬出來的鮮,不是香精兌出來的厚,滲進肉裡,每一口都有滋味,卻不鹹口。
就連孜然和芝麻的處理,都比他講究得多,香氣醇正,吃完不發苦。
他慢慢嚼完,把剩下的半串放下,沉默了好半天,才低聲嘆了口氣:
“技不如人,我認了。”
“逼水鎖汁的功夫,骨湯底醬的思路,還有現磨香料的細節,我都沒想到。”
“我們做連鎖,求的是標準化、低成本,這些費功夫費成本的做法,根本推行不了。”
“真論味道,我差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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