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妥了磚瓦和沙石,日頭已經升到了頭頂。
賀錚推著腳踏車走到國營飯店門口。
他沒捨得進去點菜,只在旁邊的外帶視窗買了兩個結實的白麵饅頭,要了一碗免費的白開水。
他在路邊找了個背風的石墩坐下,大口大口地啃著乾巴巴的饅頭。
他滿腦子想的,全都是出門前姜蜜跟他解釋外匯券時的樣子。
小女人坐在炕邊,說到那個叫“衛生巾”的東西,語氣篤定,對裡面的結構和用法一清二楚。
更別提那什麼友誼商店、外匯券、華僑票,她說得條理分明,根本不像是道聽途說。
賀錚並不遲鈍。相反,他在部隊裡練出來的偵察本事,讓他對周圍的一切都極其敏銳。
自從姜蜜那天突然說要跟他好好過日子起,這丫頭身上的變化就沒斷過。
她會徒手畫排版圖,能熟練操作廢舊的油印機,甚至敢篤定國家會在十月份恢復高考。
這一切的一切,早就超出了常理。
賀錚大口嚼著饅頭,眼前的景物漸漸被姜蜜那張嬌媚的臉取代。
他不傻。他知道現在的姜蜜,骨子裡大機率已經換了個人。或者說,根本就不屬於這裡。
但他根本不在乎。
管她是哪裡來的孤魂野鬼,還是什麼下凡歷劫的仙女。
既然讓他嚐到了那張小嘴的甜頭,夜裡她在身下軟著嗓子叫他老公,那她這輩子就只能是他賀錚的女人。
她身上有秘密,他就不去問。
她害怕露餡,他就替她兜底掃尾。
總之,進了他賀家的門,被他抱進被窩裡疼過,這輩子她就算是想跑,他也得造個金籠子把她鎖回來。
想通了這些,賀錚幾口吞下最後半個饅頭,擰緊水壺蓋子,長長吐出一口白氣。
既然媳婦連做夢都想要那種叫“衛生巾”的東西,他就算上天下海,也得給她弄回來。
賀錚把碗往視窗一擱,推著腳踏車轉身,大步朝著鎮子西邊走去。
公社鎮西邊有一大片廢棄的紡織廠老職工宿舍區。
那地方巷子多,地形複雜,平時連治安員都不願意往裡鑽,自然就成了鎮上最大黑市的聚集地。
順子上次帶著複習資料去黑市高價售賣,一天進賬一千多塊錢,其實早就引起了黑市地頭蛇的注意。
當時有兩個盯梢的混混想要半路打劫順子。賀錚發現後,單槍匹馬把人堵在死衚衕裡,把帶頭的一個光頭按在磚牆上狠狠收拾了一頓。
光頭背後的大哥叫陳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