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真是個實心眼,連句俏皮話都不會接,不過這實心眼也有實心眼的好處。
太陽完全升起來,羅百旺帶著村裡的漢子們陸續到了工地。
大家一看順子已經把最難挖的一段地槽清空了,紛紛開口打趣。
羅百旺拍著順子的肩膀誇讚:“你這小子吃什麼補藥了?一個人頂我們三個人的進度,咋的,打算把這工錢全一個人包圓了?”
漢子們鬨堂大笑。順子只顧著撓後腦勺跟著傻笑,手裡的活兒卻半點沒停。
這時候,賀錚從東屋走出來。他剛伺候完姜蜜吃早飯,心情大好,整個人透著饜足的神氣。
他走到坑邊,丟給順子一根菸。
“行了,先上來抽根菸歇口氣。”賀錚踢了踢坑邊的土塊,看著他那副不要命的架勢,“你這是給自己攢媳婦本呢?幹起活來連命都不要了。”
順子接過煙別在耳朵後頭,嘿嘿直樂:“錚哥,你給我開這麼高的工錢,我不得對得起這錢嘛。再說我這渾身都是勁,根本不累。”
正說著話,楚武揹著手從院門口溜達進來。
他眼尖,一眼就看到滿頭大汗的順子,又瞅了瞅灶房那邊正在切菜的春花,嘴角挑起得意的笑。
“順子,你上來一下。”楚武衝著坑裡招了招手。
順子丟下鐵鍬,爬上坑沿,拍打著褲腿上的泥土走過去。
楚武把他拉到院牆角落沒人的地方,壓低聲音開口:“你小子別光顧著在這裡賣傻力氣,正經事到底還上不上心了?”
順子滿頭霧水,瞪著眼睛問:“二叔,啥正經事啊?我這正幫錚哥蓋房呢,這就是最正經的事。”
楚武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一下他的腦門,開口罵道:“你個榆木疙瘩!活該你單身到這時候。我問你,春花那姑娘,你到底瞧沒瞧上?”
聽到春花的名字,順子整個人愣住,臉上的泥水都掩蓋不住透出來的紅暈。
他搓著手,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楚武見他這副慫樣,氣不打一處來:“你倒是放個屁啊!你要是沒瞧上,我這就去給胖大嫂回話,省得人家還眼巴巴等我的信兒。”
“別!”順子急了,一把抓住楚武的胳膊,連聲音都拔高了兩個度,“二叔你別去回絕!我瞧上了,我做夢都瞧上了!”
這句話喊得聲音有點大,引得旁邊幾個搬磚的漢子回頭看過來。
順子趕緊壓低聲音,滿臉哀求地看著楚武。
“二叔,你剛才說啥等你的信兒?你去找胖大嫂了?”順子緊張得直嚥唾沫,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楚武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從兜裡摸出旱菸袋點上,抽了兩口才慢悠悠開口:“昨天晚上,我去胖大嫂家裡坐了坐,順嘴把你這情況跟她通了個氣。我把你這陣子跟著賀錚賺了錢、秋後要翻蓋大瓦房的打算,全給人家交底了。”
順子連大氣都不敢喘,緊緊盯著楚武的嘴巴,生怕錯過一個字。
“胖大嫂那邊透了口風,說只要你踏實肯幹,她倒是沒啥意見。”
楚武的話剛落音,順子整個人就呆住了。
他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連嘴巴都合不攏,喉結上下滾了兩下,結結巴巴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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