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換上敬酒服來到臺下，和坐在臺下的賓客離得更近了。
大家看的便更清楚了些。
底下的賓客們紛紛抬頭，目光追隨著這對新人，有幾位太太湊在一起低聲說著話，一位穿著墨綠色旗袍的中年女士偏頭對旁邊的人說“瞧瞧這一對，長得真好，站在一起真般配”，旁邊那位應和著“可不是，聞家這閨女從小看著長大的，那是越長越好看，如今嫁的小夥子也詩一表人才，兩人天造地設的一對呀”，另一個人接話道“女婿還出息呢，看樣子聞家以後呀那是會更上一層樓的”。
看她們的樣子說能想到一個月之前她們湊到一起還嘲笑聞家閨女瞎了眼，嫁了一個草包呢。
敬酒的第一桌就是方誌遠他們家這桌。
程芝芝和江遲跟在後面，程芝芝手裡端著一隻托盤，上面放著兩杯斟滿的白酒和兩隻小杯，江遲站在她一旁，拿著兩瓶酒備用。
方誌遠走到時敘之和溫敬源面前站定，先舉起酒杯微微躬身，杯沿的高度比兩位長輩低了半寸：“時伯伯，溫老師，這杯酒敬你們，多謝你們的提攜和信任，”
他說完仰頭喝了一口，聞硯清也端著酒杯站在他旁邊，等他說完也跟著舉杯：“時伯伯，溫老師，謝謝你們這麼看重阿遠，以後還要麻煩你們多關照了他了。”她說完也抿了一口，臉頰上已經泛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然後方誌遠轉向旁邊那桌的師兄師姐們，酒杯又舉了起來：“各位師兄師姐，多謝你們對我的照顧，未來還要多多指教。”
幾個師兄笑著舉杯回應，一個坐在最邊上的男生開口說“師弟客氣了，你來了我們組，問老師都和善多了。”
溫敬源心想：可不得溫柔些嗎，要不然這個小弟子很有可能突通跑路呀。
溫敬源等他們說完話才開口，“志遠，你今年做到了成家立業，古人說先成家後立業，你這個家如今也是真正安定下來了，往後該把心思多往事業上放一放了。”
他說“事業”兩個字的時候微微加重了語氣，希望發展能明白他真正的事業是什麼，不要再去搞什麼詩詞創作了。
相隔不遠的一桌坐的是幾個年輕人，其中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端著面前的酒杯，目光隔著幾桌人的空隙落在方誌遠身上，嘴角往下瞥著，“這傢伙真是走了狗屎運，先是攀上了聞家千金，現在又攀上了時老溫老這樣的人，一步登天了。”
同桌的人聽了笑了起來，“得了吧，你就是嫉妒人家能娶到聞大小姐。你以前不仗著跟沈家有點關係，想跟人家多交流交流，人家理都不理你，你這是酸人家。”
穿深灰西裝的男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瞪著對方：“我酸他什麼了？一個窮小子出身的人，哪裡值得我酸？”
他的聲音拔高了些，旁邊有人朝他們這桌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淺藍襯衫的男人放下酒杯，斜了他一眼：“你不酸人家，那你敢站起來說人家兩句嗎？就在這兒，當著時老溫老的面。”
穿深灰西裝的男人順著這話往方誌遠那邊看了一眼，時敘之和溫敬源正端著酒杯跟方誌遠說話，兩位老人家的態度和藹得很，那目光裡的看重清清楚楚地擺在那裡。
他喉結上下動了一下，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上，什麼都沒說，旁邊的人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都笑了一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方誌遠和聞硯清又來到聞家主桌這邊敬酒。
聞崇禮坐在主位正中，沈靜秋在他旁邊，聞硯堂和林疏影分坐兩側，這桌還有幾位聞家的長輩和旁支中比較親近的幾位。
整個餐桌上的人看到方誌遠走過來，態度都極為客氣，幾位長輩主動端著酒杯站起來，一位頭髮花白的伯父拍著方誌遠的肩膀說：“志遠啊，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待清清。”
語氣裡全是長輩對晚輩該有的那種普通的叮囑，另一位嬸嬸拉著聞硯清的手說了幾句體己話，什麼“嫁人了要好好的”“兩個人互相體諒婚姻才能……”，聞硯清笑著點頭應著。
聞崇禮坐在旁邊端著酒杯，看著這一桌人的態度，只覺得心裡舒暢極了。
他想起方誌遠剛跟聞硯清領證那會兒，同樣是這幾個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雖然嘴上說著恭喜，但那眼神里藏著的那種看熱鬧的神色他記得清清楚楚——
那會兒方誌遠在網上發的那首打油詩正被人笑話，旁支這些人明面上不說，背地裡哪家沒議論過“聞家找了個草包女婿”，可今天不同了，同樣那些人如今是一個比一個嘴甜，一個比一個客氣。
“志遠這孩子有本事”、“清清眼光好”、“聞家這是添了乘龍快婿”，好話一籮筐一籮筐地往外出，誰還能看出來她們以前還是看笑話的一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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