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曜他們家是步梯5樓,他走到樓上,發現他家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一個人,一看是原身他奶。
老太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腳邊放著一個布袋子,裡面鼓鼓囊囊的,大概是帶了什麼東西來。
他爸死後他爺和奶跟著姑姑生活,不怎麼來他們家,都是原身放假的時候去姑姑家住兩天,姑姑家也不大,他和小他三歲的表弟住一個房間,所以也不太方便,他就很少留宿。
“奶?真是稀客呀,你怎麼來這兒了?”
小老太太站起身,個頭應該不到一米六,彎著腰,看了看方曜身後沒跟著人,湊了過來,“阿曜,奶聽說你媽要和別人再婚了?”
方曜拿出鑰匙開啟門讓老太太進來,“是有這麼回事兒,怎麼?都5年了你想讓我媽給你兒子守著不成?”
小老太太也是伸手打了一下方曜,“你這孩子就多餘長個嘴,被你說的好像我是什麼封建惡婆婆似的。”她打得不重,巴掌落在方曜胳膊上,自己倒先笑了。
方曜開啟冰箱看了一眼,“奶,你吃飯了嗎?我和我媽在外面吃的,我家冰箱裡現在有三個包子,要不要我給你熱一下?”
老太太坐到沙發上,沙發坐墊塌下去一塊,她往裡挪了挪,順手把布袋子擱在腳邊,“不用,我都吃過了,你媽帶你去見那個人了?”
方曜從冰箱裡拿出兩個蘋果,一個給老太太,然後自己坐在沙發上咬了一口,“嗯,見到了,倆人身後都有拖油瓶,誰也別嫌棄誰。”這個蘋果是紅富士,脆甜脆甜的,方曜敢肯定這是老周送他媽的。
小老太太接過蘋果沒吃,攥在手裡,忙問,“那你媽和那個人結婚,那個人不能打你爸給你留下的那些錢的主意吧?”
方曜直接從兜裡摸出來一個嶄新的手機。“看到了嗎,人家送我的見面禮。最高階的手機了,現在七千多塊錢呢。人家那麼有錢,還差我這仨瓜倆棗的。”
老太太看著一看就是很高階的東西,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白了方曜一眼,“你個小沒良心的,真是有奶便是娘,一個手機就把你收買了。”
方曜將吃完的蘋果核投擲到另一邊的垃圾桶裡,一下命中。“這我可要糾正你,當時我可是提過意見的,人周老闆那麼有錢包養一個年輕的不好嗎,我都不知道他怎麼就看中了我媽,你說那兩個人的年齡還能幹什麼?”
老太太也覺得方曜嘴上是個不把門的。“行了,你可少胡咧咧吧,小心你媽打你。我也不跟你多說了,再等會你媽該回來了。”她說著站起來。
方曜:“那怕啥的咋的,你還想躲著我媽?奶,你是做什麼對不起我媽的事了?”
老太太是真的很想狠狠敲一敲方曜,這人的嘴怎麼能這麼碎呢?“我哪敢做對不起你媽的事?你媽一聲令下,你可就連我家的門都不進,惹了你媽,你這個小白眼狼的能直接把我們給忘了。兜裡這些是你姑給你做的辣椒醬和鹹菜,”老太太把東西拿出來放在茶几上,然後把兜疊起來又塞進了衣兜裡,“就你嘴刁,吃個辣醬還非得放肉。”
原身這個時候的喜好還是很樸素的,有帶肉的辣椒醬就能滿足,雖然沒了爸爸,但是姑姑姑父很關心他。
他媽值班的時候,他姑就經常把他叫過去吃飯或者家裡包了包子餃子,就讓表弟給他送過來。
他姑父是保稅倉的報關員,負責開箱查驗進口的零食,然後出現包裝破損的,就會內部處理,他姑父就總是拿出來在他們這群少年人眼中的高檔零食送給他,原身也因為這一點在班級裡頗為“高人一等”。
他爺爺奶奶就是那種摳摳的性格,不惦記他爸留下來的東西,但是很難從他們身上摳下來一分錢,經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等我們走了這些還不都是你們的,有啥著急的。意思就是他們活著,就別想了,即使是原身這個唯一的大孫也是如此。
他們就是萬千平凡人中的一員,有些人性的小毛病,卻也關心著原主,給了原主應得的關愛。
可是原主成為“少爺”後,就一心想著成為周家人,開始減少了和方家人的聯絡。逢年過節不再去姑姑家,表弟給他發訊息也愛回不回。
最後因為虛榮心作祟,乾脆和他們劃清了界線。
方曜都想罵原主。
“還是我姑心裡有我呀,咱方家人最後的良心了。告訴我姑,等我日後發達了,一定好好孝敬她。”
老太太瞪了方曜一眼,“咋?老方家就你姑對你好?我和你爺有點好東西哪次沒給你留?”
方曜伸出手細數,“你和爺牙口不好,吃不了糖,就把糖留給我;我姑父拿回來的薯片漏氣了,變軟了,你和爺捨不得扔,就留給了我;還有我姑父拿回來的青蘋果,看著可好看了,當時我和文浩要吃,你說先收起來過年吃,結果你和爺偷吃,發現酸的很,第二天就大方的分給了我和文浩;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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