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倆的目光一個比一個複雜,一個比一個深沉,看得林肆莫名後背發涼。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孟譚,又看了眼沈之年,猶豫了一下,對沈之年做了個口型:“不好吃嗎?”
沈之年愣了愣,笑著搖了搖頭,低頭開始吃麵。
孟譚也拿起了筷子,挑了一筷子麵條,慢慢放進嘴裡。
林肆更摸不著頭腦了。在場三個人裡就他是真啞巴,這倆健全人跟他打什麼啞謎呢?
一頓飯吃得沉默,但沈之年和孟譚好歹是把一碗麵吃得乾淨,湯都不剩。
面吃完後,孟譚依舊大爺一樣地坐在那兒,沈之年倒是幫著收了碗筷,端到灶房去。
林肆跟在他後面,搶著要洗,被沈之年推開了:“你洗也行,那我把飯錢給你。”
林肆急忙擺手。
沈之年笑著:“不要飯錢,我總得幹些什麼吧?你做飯我洗碗,很公平。”
林肆還想拒絕,結果被沈之年不由分說地一把推出了灶房,力氣大得完全不像個文弱知識分子。
林肆被推得懵了一瞬,灶房門就在他面前合攏了,他一抬眼就和湊個腦袋在旁邊看熱鬧的孟譚四目相對。
孟譚眼裡寫滿了稀奇,像是不理解洗碗這種苦活有啥好搶的。不像他,別說洗碗了,他連桌子都不擦。
林肆和他對視兩秒,在心裡嘆了口氣,任勞任怨地去拿了個抹布把桌子給擦了,然後把院子裡的木工案子收回屋裡,拿著掃帚把地上的碎木渣子一掃,又去給雞鏟飼料餵食……
孟譚就在一邊好奇地看著,看了一會兒可能是嫌站的腿痠,就又撐著柺杖跑去坐到院子裡的板凳上,坐著看林肆忙活。
林肆額頭上的青筋蹦起一根。
不愧是少爺,到了大山裡了還是少爺,這是把他給當戲看了。
就現在這樣,他是真想象不到孟譚當警察的樣子。
林肆忙了多久孟譚就看了多久,直到沈之年把碗洗完了,走出來,站在院子裡,林肆才停下手裡的活。
“陳石哥,今天麻煩你了。”沈之年又對著林肆道了遍謝。
有了孟譚的對比,林肆現在看沈之年咋看咋順眼,毫不吝惜地對他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沈之年和孟譚都看得一愣。
最後還是沈之年先移開視線,掩飾般地咳嗽一聲,目光落在堂屋門口大爺一樣坐在那兒的孟譚身上,眼神複雜了點,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了句:“陳石哥你……很喜歡嫂子?”
孟譚的目光也順著這句話落在林肆的臉上。
林肆當著兩個人的面,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垂下了腦袋,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對孟譚的喜歡顯而易見,沈之年想看不出來都難。
可是……孟譚是個男人。
沈之年的眼神更復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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