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笙無奈,某日散了學,把林肆單獨拉到後院老樹下跟他說:“復微,我交的那些朋友都挺好的,你跟他們多說說話,慢慢就熟了。”
林肆低著頭不看他,手指死死揪著自己的袖口。
季望笙等了好一會兒不見他答話,彎下腰去看他的臉,這才發現他眼眶紅了一圈,眼淚在眼裡打轉。
季望笙心裡一緊,放軟了聲音:“怎麼了?”
林肆聞聲抬頭,黑黝黝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眼底情緒翻湧,聲音嘶啞顫抖:“我不要朋友!”
“我只要……”他的聲音驀然低下來,眼眶裡的淚終於砸落,“我只要望笙哥看著我……我要望笙哥眼裡只有我!”
季望笙愣住了。
四下安靜,午後陽光落在林肆臉上,照得淚痕亮晶晶的。蒼白的皮膚上眼眶通紅,林肆眼底的倔強和偏執毫不掩飾地暴露在季望笙眼前。
季望笙直愣愣地看著林肆那雙含著淚的眼睛,心裡又酸又脹,幾乎倉促地移開目光。
季望笙這個舉動似乎給了林肆一種錯誤的暗示,他猛地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表情一瞬間變得慌張,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季望笙回神,忙著回頭想給林肆擦眼淚,林肆卻直接轉身繞開他,抹著眼睛一聲不吭地跑走了,轉眼就消失在迴廊盡頭。
季望笙追了幾步,而後速度慢了下來,愣愣看著那個跑走的背影。
他沒有覺得被冒犯或者不開心,相反,他很歡喜。
他很歡喜,林肆把他看得這麼重要。
他心底深處本就不想給林肆介紹朋友,林肆身邊親近之人,有自己一個就夠了。
他喜歡林肆對別人都冷著臉,唯獨對他笑著彎起眉眼。他喜歡林肆在他身邊時那種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依賴和專注。
這樣鮮活的林肆,只有他一個人能看見。
他很開心。
這種隱秘的歡喜來得坦蕩又理直氣壯,連他自己都沒覺得哪裡不對。
……
從那天以後,季望笙開始疏遠其他的同窗。
散學後的邀約他漸漸都推了,打球聽書的局能不去就不去,多餘的時間全用來跟林肆待在一塊兒。
旁人私下議論,說“也就季望笙能受得了那個怪人了”,偶爾季望笙聽見了,便只回一句:“他很好。”
林肆那日後自覺說錯了話,每天偷偷摸摸地看季望笙的臉色,自以為藏得很好,可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地往他身上瞟,季望笙怎麼可能感覺不到。
他故意裝作沒發現,由著林肆偷看了好幾天,直到某天課堂他忽然轉過頭,正好對上林肆沒來得及移開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