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懂。”陸行遠終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染那個熒光綠的時候，晚上開著燈從你院子門口過，以為是哪個夜店在搞戶外派對。”
旁邊穿黑色高領毛衣的那位終於沒忍住，端著茶杯偏了偏頭，肩膀微微動了一下。窗臺邊看書的那位也把書頁翻過去一頁，嘴角彎了一點。
傅敬安被噎了一下，坐直了半寸：“你今天是不是存心找茬？”
“我沒存心。”陸行遠把柺杖往旁邊挪了挪，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行了行了。”穿黑色高領毛衣的厲北川放下茶夾，把壺蓋蓋上，“你倆見一次面就掐一次，跟小時候似的，有意思？”
“有意思。”
陸行遠和傅敬安幾乎同時說了一句，然後各自別開目光。
穿灰色開衫的溫懷瑾，把茶杯從手中拿下來，聲音清潤不急不緩：“行了，你們也消停會吧，都多大人了。東西送過去了，他們也收到了。剩下的就看他們自己了。資料都擺在面前，信不信是他們的事。”
“會信的，又不是看不懂資料的人，要真蠢成這樣，也不是我兒子了”
“我看老五那邊未必願意喝。”窗臺邊那位翻了一頁書，頭也不抬地說，“他向來覺得自己身體沒問題。”
“那是他不知道那東西是幹什麼用的。”傅敬安重新靠回去，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兩下，“你告訴他這是維生素，他肯定喝得比誰都積極。”
“那你兒子精得很，你說是維生素他就信？”
陸行遠瞥了他一眼。
“那我不管。”傅敬安聳了聳肩，“反正東西送到了，喝不喝是他的事。大不了到時候真出事了，他跑得比我快就行。”
厲北川端著茶壺給自己續了一杯，聲音低穩：“儀器監測的資料我們自己看過，外部渠道確認過，不是孤例。幾個大洲的同類監測點都在往上跳，幅度差不多。基本上能確定不是本地現象。”
“時間呢？”
坐在窗臺邊紀明淵問。
“按目前曲線推，年底之前。但最近半個月那條線又往上翹了一段，可能會提前到十月底十一月初那一段。”溫懷瑾把茶杯放回桌面，指尖在桌沿上點了點，“所以東西送過去的時間點正好，不算早也不算晚。”
“外地那邊的物資點呢？”
“布了幾十個點，分散放的，主網斷了也能撐一陣子。”
幾個人又聊了幾句細節，語調始終不慌，話題從物資儲備滑到人員調配，再滑到通訊備用線路的架設進度，轉了一圈之後又落回閒事上。
傅敬安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敲了兩下，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偏了偏頭：“對了，你們那位小朋友最近動靜不小啊。”
他問的是陸燼廷。
陸行遠握著茶杯的手沒停，低頭看著杯裡的茶梗浮浮沉沉，過了兩秒才說：“他自己有主意了，查了不少東西，也沒跟我通氣。”
“那不是挺像你的。”傅敬安笑了一下，“悶不吭聲的，等你知道的時候事情已經辦完了。”
陸行遠沒接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臺上那片被陽光切成兩半的光影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