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紅死死盯著那滴血。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一把抓住張啟辰的手腕。
手指像鐵箍一樣，指甲掐進了張啟辰的袖子裡。
他沒說話，喉結劇烈地滾了兩下，拽著張啟辰就往外衝。
雨還在下。
兩人衝出木材廠的鐵皮門，扎進黑漆漆的雨巷。
二月紅跑得太急，腳下的布鞋踩在水坑裡，甩飛了一隻。
他根本不管，光著一隻腳在青石板上狂奔。
尖銳的石子劃破了他的腳底板，留下一個個帶血的腳印，很快被雨水沖刷乾淨。
長衫下襬裹滿了爛泥。
長沙城的夜路不好走。
沒有路燈，只有幾戶人家的屋簷下掛著昏黃的防風燈。
張啟辰提著八十斤重的黑金古刀，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他看著前面那個跌跌撞撞的背影。
名滿長沙的九門二爺，現在狼狽得像個逃荒的難民。
紅府大門敞開著。
門口連個守夜的門房都沒有。
院子裡掛著幾盞慘白的白紙燈籠，被風吹得東搖西晃。
紙糊的燈籠罩子破了幾個洞，燭火忽明忽暗。
張啟辰剛跨進大門，就聽見後院傳來壓抑的哭聲。
那是下人在燒紙。
紙灰被風捲起來，撲在人的臉上，帶著股潮溼的黴味。
二月紅聽到哭聲，雙腿一軟。
他直接從遊廊的臺階上滾了下去。
在泥水裡翻了一圈，他手腳並用爬起來，瘋了一樣衝向內院。
張啟辰跨過地上的水坑。
他聞到了。
空氣裡有一股很淡的腥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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