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咔噠。”
拉槍栓的聲音像催命的更鼓，在枯樹林裡響成一片。
吳五爺手裡的火柴桿燒到了盡頭。
火舌舔上粗糙的指肚，燙起一個燎泡。
老頭手指一抖，半截火柴掉進落葉堆裡，冒出一縷青煙。
緊接著，刺眼的強光毫無徵兆地劈開夜色。
“嗡——”
探照燈的電流聲又悶又沉，震得人牙根發麻。
五六道慘白的光柱從不同方向同時打過來。
光線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死死釘在剛爬出盜洞的九門眾人身上。
太亮了。
光線刺得人眼球發酸，眼前瞬間白茫茫一片。
吳老狗下意識抬起胳膊擋在臉前，生理性的眼淚湧了出來。
三寸釘被強光一晃，發出“嗷”的一聲慘叫。
它連滾帶爬地往吳老狗皮襖底下鑽，抖成了一團。
解九爺抬手去擋光，碰歪了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眯著眼，看清了周圍的陣勢。
心底直接涼了半截。
四周高低不平的土坡上，密密麻麻全是土黃色的軍裝。
這不是幾隻散兵遊勇或者特務。
是建制完整的日軍正規軍。
帶刺刀的三八大蓋在探照燈下泛著刺骨的冷光。
幾十根槍口，從四面八方全指著坑底的這十幾個人。
左前方的兩棵老枯樹中間，甚至架著兩挺九二式重機槍。
機槍手趴在沙袋後面，黃澄澄的彈鏈已經壓進了供彈板。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槍油味。
只要機槍手一扣扳機，這片窪地瞬間就能變成一鍋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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