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衛面無表情地攔著她,但看得出來他也很為難。
他只是一個執行命令的普通民警,面對這樣的場面,除了機械地重複“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之外,找不到任何可以說的話。
池瑜走到女人面前,示意警衛放開手。
“你是鍾濤的愛人?”
她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
女人愣了一下,淚眼模糊地看著池瑜,然後點了點頭。
“我是平川市公安局局長池瑜。你丈夫目前生命體徵穩定,醫生說他需要安靜休息。
我可以讓你進去看他,但有兩個條件——第一,不要碰他身上的任何儀器和管線;第二,不要大聲喧譁,不要影響他休息。能做到嗎?”
女人拼命點頭,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池瑜示意警衛讓開,然後帶著女人和她的女兒走進了病房。
看到病床上渾身上下纏滿繃帶的鐘濤,女人瞬間崩潰了。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小女孩從她懷裡探出頭,怯生生地看著病床上的爸爸,嘴唇動了動,輕輕地叫了一聲“爸爸”。
鍾濤沒有反應。
心電監護儀上的綠色波形依然在有規律地跳動著。
女人蹲下身子,把女兒抱在懷裡,小聲地啜泣著。
池瑜站在她們身後,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催促,也沒有離開。
過了好一會兒,女人的哭聲漸漸平息下來。
她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淚,轉向池瑜,眼神里除了悲傷,又多了一種東西——憤怒。
“池局長,是誰幹的?是誰把我老公打成這樣的?是不是因為……”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是不是因為他手裡那份審計報告?”
池瑜的目光一閃。
“你知道那份報告?”
女人點了點頭:“我老公這半個月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天天在家裡唸叨,說他手裡有一份報告,上面記錄的事情能讓平川市好些當官的坐牢。
他說他想把報告交出去,但不知道該交給誰。他還說有人在盯著他,讓他小心點,不要多管閒事。
我勸他別較真了,他就是不聽。他說他是幹審計的,求的就是一個‘真’字。如果連這個‘真’字都守不住,那他就白活了四十二年。”
池瑜沉默了。
白活了四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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