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家輝看完訊息,收起手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宋明遠。
這位曾經的副市長,此刻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癱在座椅上,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的嘴唇哆哆嗦嗦,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祈禱。
“完了……完了……”
駱家輝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向前方。
“宋副市長,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麵包車在車流中穿梭,朝著市局的方向駛去。
而在他們身後,翠園小區的門口依然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到,這座城市的權力版圖,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方式,悄然改變。
上午十點,市局審訊室。
池瑜站在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後面,看著房間裡坐著的宋明遠。
市局的審訊室不大,大約十來平米,四壁都是灰色的隔音材料,天花板上裝著一盞慘白的日光燈。
房間裡只有一張鐵製的桌子和幾把椅子,桌上放著一盞檯燈、一個菸灰缸和一瓶礦泉水。
牆壁上貼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大字,黑色的字型在白牆的映襯下格外醒目。
宋明遠坐在審訊桌的一側,雙手放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他的西裝外套已經被脫掉了,白襯衫的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袖口也鬆開了。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被抓捕時的驚慌,但經過一段時間的冷靜,那種驚慌已經逐漸被一種警覺和戒備所取代。
他是一個老機關,深諳官場的生存法則。
他知道,在審訊室裡,每一句話都可能成為自己的罪證。
所以他選擇了最保險的策略——沉默。
池瑜在單向玻璃後面觀察了他將近十分鐘。
“他的律師來了嗎?”
她問身邊的駱家輝。
“來了,在接待室等著。是龍騰集團法務部推薦的一名律師,姓曾,據說在平川律師圈裡挺有名氣。”
駱家輝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唐震的人,手腳夠快的。”
池瑜沒有評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讓他等著。在律師進來之前,我要先跟他談談。”
她推開審訊室的門,走了進去。
宋明遠抬起頭,看到走進來的池瑜,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當然認識這位新來的公安局長——這兩天平川官場最熱門的話題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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