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丹鳳眼裡沒有一絲多餘的溫和,所有的表情都被壓縮成了一種鋒利的冷靜。
“宋副市長,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池瑜。”
池瑜在他對面坐下,把一沓檔案放在桌上,“今天請你到市局來,是為了核實你在濱江新城專案土地出讓過程中的一些情況。
你應該清楚,高翰林的死和這個專案有很大的關係。而你在專案中的角色,目前看來並不光彩。”
宋明遠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笑容,但沒成功。
“池局長,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宋明遠在平川為官二十年,清清白白,從沒收過一分不該收的錢。你這些話,是在汙衊我。”
他的聲音努力保持平穩,但微微發抖的手指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
池瑜沒有急著反駁。
她從檔案堆裡抽出幾張紙,推到宋明遠面前。
“這是龍騰集團向你的妻子王麗萍名下的貿易公司支付‘諮詢費’的銀行轉賬記錄。從去年一月到今年六月,一共七筆,合計一百二十萬元。
宋副市長,你能解釋一下,龍騰集團為什麼要在你分管城建工作期間,向你妻子的公司支付這麼高額的‘諮詢費’嗎?你的妻子王麗萍,具體提供了什麼諮詢服務?”
宋明遠臉上的血色褪去了一層。
“那……那是我妻子的公司正常經營所得,和我沒有關係。她開她的公司,我做我的副市長,賬目都是獨立的。你不能因為我妻子的公司賺了錢,就說我受賄,這不公平!”
“是嗎?”
池瑜又抽出一張紙,“這是你妻子公司在工商局的註冊資訊。公司註冊時間是去年一月,註冊資本五百萬。但是根據稅務局的資料,這家公司的實際營業額,從成立到現在的兩年多時間裡,只有龍騰集團這一個客戶。
宋副市長,一個註冊資本五百萬的公司,只有一個客戶,而且這個客戶恰好是你分管領域裡的企業——你覺得,這樣的巧合,在法庭上說得通嗎?”
宋明遠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額頭上開始滲出汗珠。
“我……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反正我沒拿過任何不該拿的錢。”
池瑜看著他,目光平靜而冷厲。
她沒有繼續追問妻子公司的問題,而是換了一個方向。
“好,我們不談你妻子的公司。我們來談談濱江機械廠那塊地。”
她從檔案堆裡抽出另一份材料,“去年四月,濱江機械廠的工業用地變更為商住用地的審批,是你籤的字。按照當時的政策,工業用地變更為經營性用地,需要補繳土地出讓金差價。
第三方的評估價是二點二億,但你給龍騰集團批了一個‘舊城改造’的特殊政策,最終只收了他們兩千萬。宋副市長,中間差出來的那兩個億,去哪兒了?”
“那……那是正常的政策優惠!”
宋明遠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的歇斯底里,“舊城改造是市裡的重點工程,給優惠政策是市委常委會集體研究決定的,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你有什麼意見,可以去找嶽書記!”
池瑜微微一笑。
“市委常委會的會議紀要,我昨天就看過了。”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那份紀要裡確實提到了要對舊城改造專案給予政策支援。但它沒有說,可以把濱江機械廠這種九十年代建成的工業區,也劃入舊城改造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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