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
“嶽崇山，到底和唐震有沒有利益關係？”
秦文軒的身體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立刻發出聲音。
“這個問題……我不能替你回答。”
他的聲音沙啞了幾分，“但我可以告訴你另一件事。去年秋天，省紀委曾經收到過一封關於濱江新城專案的實名舉報信，舉報人就是高翰林。
這封信在省紀委的信訪系統裡走了不到十天，就被批轉回了平川市紀委。市紀委的回覆是——‘反映問題失實’。
籤批這個回覆的人，是市紀委書記王文博。而根據王文博在籤批前的工作記錄，他對這封舉報信做出‘失實’認定之前，只開了一個不到半小時的短會，沒有做任何實質性的調查。”
池瑜的瞳孔猛地收縮。
高翰林在死之前，就已經舉報過濱江新城的問題。
但他的舉報信，被王文博親手壓了下來。
這件事情的意義，超出秦文軒的想象。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秦文軒苦笑了一下：“我在市政府分管政法口，和市紀委有些工作上的交集。這些資訊，是我自己留意到的。
池瑜，我知道你現在在做的事很大、很重要。但我想告訴你——有些時候，在這個體制裡，想做事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希望你想清楚，那個代價，你願不願意承受。”
池瑜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平川市的天際線清晰可見，初秋的風吹過樹梢，將幾片葉子吹落下來，在空中打了幾個旋，然後落在地上。
她背對著秦文軒，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十七年前，我跟你說過，我這輩子不往後退。那時候你大概不信。”
秦文軒沒有說話。
“十七年了，”池瑜轉過身，直視著他的眼睛，目光如刀，又如火，“秦文軒，你應該知道，我池瑜說話算話。我對得起這身警服。至於代價——讓那些做壞事的人去擔心代價吧。”
秦文軒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有感懷，有愧疚，還有一種深深的自慚形穢。
“你還是當年那個池瑜。”
他說。
“你比當年變了。”
池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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