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瑜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忽然覺得有一陣疲憊席捲而來，像潮水一樣漫過她全身。
她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用手揉了揉太陽穴。
在這座城市裡，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一句話都有弦外之音。
她查了兩天案子，已經拉下了宋明遠、李洪權。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會比前一步更難、更危險。
秦文軒說，動嶽崇山，需要的不只是證據。
還需要靠山。
她的靠山是誰？省廳？老領導？還是她自己的這身警服和那顆不肯低頭的頭顱？
池瑜睜開眼，從抽屜裡拿出那顆生鏽的子彈，放在掌心裡端詳。
子彈上的鐵鏽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是已經凝固的血。
她把子彈重新放回抽屜，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撥通了老領導的號碼。
“老領導，我需要您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約省紀委副書記蘇雲，明天下午在省城見面。就說，平川市公安局長池瑜，有一份關於地市級幹部嚴重違紀違法的舉報材料，需要當面遞交。”
電話那頭沉默了。
“小池，你想清楚了嗎？一旦這份材料遞出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池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警號，銀色的數字在燈光下反射著清冷的光。
“我想清楚了。”
“那我給你安排。記住——路上小心，一個人來。不要讓平川的任何人知道你的行蹤。”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池瑜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穿衣鏡前。
鏡中的她，警服筆挺，眉眼鋒利，像一柄已經出鞘的刀。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輕說了一句話。
“池瑜，別回頭。”
然後她戴上警帽，推開辦公室的門，大步朝審訊室走去。
走廊裡的聲控燈隨著她的步伐一盞盞亮起，又在她身後一盞盞熄滅。
審訊室裡，宋明遠還在等她。
而在更遠的地方——龍吟山莊、唐震、王文博、嶽崇山，所有這些名字，都像一座座山巒，橫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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