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安靜地等待著。
審訊室裡的沉默持續了大約兩分鐘。
“池局長。”
宋明遠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你剛才提到韓鐵軍。你知道嗎，韓鐵軍當年之所以能進龍騰置業，是唐震親自安排的。而唐震之所以願意安排他，是因為嶽書記跟他打過招呼。”
池瑜的目光微微一凝。
“繼續說。”
“嶽書記當時跟我說，韓鐵軍是個人才，在國資委幹了那麼多年，業務能力強，去企業能發揮更大的作用。他說，明遠啊，你跟唐震熟，幫忙推薦一下。
我那時候還覺得奇怪，嶽書記怎麼忽然關心起一個科級幹部的去向了。後來我才明白，韓鐵軍不是人才，他是定時炸彈。
他在國資委的位子上，知道太多關於濱江機械廠收購的內幕。唐震把他弄到自己公司裡，與其說是重用，不如說是看管——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才不會亂說話。”
池瑜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韓鐵軍這條線索的價值，比表面上看起來要大得多。
他不僅是資產流失鏈條上的一個簽字人，更可能是掌握了唐震和嶽崇山之間利益交換內幕的關鍵證人。
“韓鐵軍現在在哪裡？”
宋明遠搖了搖頭：“我不清楚。他進了龍騰置業之後，深居簡出，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我聽說唐震給他配了一套別墅，就在龍吟山莊裡面，平時基本不出門。”
池瑜在心裡記下了這個資訊。
如果韓鐵軍住在龍吟山莊，那麼要接觸他就必須先突破龍吟山莊的防線。
而龍吟山莊是唐震的老巢，安保級別不亞於一個軍事基地。
沒有確鑿的證據和充分的警力，她很難從那裡帶走一個人。
“你剛才說，嶽崇山和唐震之間有過利益交換。”
池瑜把話題重新拉回主線，“具體說說。你知道些什麼？”
宋明遠沉默了。
他的手在桌面上握成了拳，關節泛白。
那個動作裡包含的情緒很複雜——有恐懼，有猶豫，還有一種被逼到絕路後準備拉人墊背的決絕。
“濱江新城的專案，從一開始就是嶽書記定的調子。”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個秘密，“唐震想要那塊地，但市裡有規定，國有資產出讓必須走公開程式。
嶽書記在一次小範圍會議上說，濱江機械廠是老大難問題，如果有人願意接盤，市裡應該在政策上給予支援。他說得很含蓄，但在座的人都聽懂了——他是想讓龍騰集團拿那塊地。”
“那次會議的紀要呢？”
“這種會議一般不做紀要。就算有，也都是事後補的、經過處理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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