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沈若溪從技術科那邊跑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檔案。
她的眼裡佈滿了血絲,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卻格外亢奮。
“池局,韓鐵軍U盤裡的其他檔案我也全部解讀完畢了。除了嶽崇山的受賄錄音,裡面還有大量唐震行賄的詳細記錄——包括行賄時間、地點、金額、收款人。
其中涉及王文博的那部分,記錄特別詳細。唐震從三年前開始,每年春節和中秋都會給王文博送一筆‘顧問費’,每次三十萬,三年累計一百八十萬。
這筆錢是透過王文博的兒子王子航在龍騰集團的‘工資’和‘年終獎’發放的,但實際上王子航在龍騰集團基本不上班——他的主要崗位就在龍吟山莊的高爾夫球場,陪唐震打球。”
一百八十萬,偽裝成工資和年終獎,透過兒子的名義發放。
這條證據如果被查實,王文博面臨的將不僅是包庇——他自己就是受賄人。
一個紀委書記收受被監督物件的賄賂,然後替被監督物件壓下了實名舉報信——這個案子如果真的查到底,性質之惡劣,情節之嚴重,在全省乃至全國都可能成為典型案例。
“把王文博的材料單獨整理一份,和嶽崇山的材料一起報送省紀委。”
池瑜的聲音冷得像冰,“另外,把所有涉及王文博的證據原件全部掃描備份,紙質版封存。這個案子如果只是違紀,平川市紀委會自己查,放在省紀委那邊查更合適。”
“明白。”
凌晨五點,池瑜終於被駱家輝和沈若溪聯手“押”出了指揮中心,塞進了市局值班室的行軍床上。
她脫外套的時候動作太猛,斷裂的肋骨處傳來一陣刺痛,讓她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她沒有叫出聲,只是咬緊牙關,慢慢地把身體放平,然後閉上眼睛。
值班室的窗外,東方的天際已經泛出了第一縷魚肚白。
天邊的啟明星還在閃爍,但它的光芒正在被越來越亮的晨光所淹沒。
新的一天,就要來了。
上午八點整,池瑜被手機的震動叫醒了。
她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但當她睜開眼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憊都像是被壓進了一個密封的容器裡,她的眼神已經重新變得銳利而清明。
電話是駱家輝打來的。
“池局,省紀委的車隊十分鐘前從省城出發了。蘇雲書記親自帶隊,一共四輛車,目的地是平川市委。目標——嶽崇山和王文博。預計九點半到達平川地界。”
池瑜從行軍床上坐起來,穿上警服,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鏡子裡的她,額頭上的紗布還在,臉色依然蒼白,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她戴好警帽,推開值班室的門。
走廊裡,早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將整個走廊染成了一片金色。
池瑜走過這條陽光鋪就的走廊,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與此同時,平川市委大樓的九樓。
嶽崇山站在辦公室的窗戶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沒有熱氣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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