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思成已經在大廳裡等著了。
他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額角有細密的汗珠,但依然強撐著保持著秘書應有的鎮定。
他快步迎上來,聲音壓得很低:
“蘇書記,嶽書記在他辦公室等您。他今天……很早就來了。”
蘇雲看了何思成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帶著身後的人朝電梯走去。
“蘇書記,按規定,我是不是應該先——”
何思成跟在旁邊,似乎想說些什麼。
“小何,你不需要做任何事。”
蘇雲打斷了他,聲音平和,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力量。
“你只需要待在樓下,把手頭的工作做好。”
何思成張了張嘴,最後只是頹然地點了點頭,退到了一旁。
電梯緩緩上升,蘇雲站在電梯的中央,雙眼平視著前方。
她的表情平靜而嚴肅,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外科醫生即將走入手術室時的那種平靜。
跟在她身邊的省紀委工作人員也都沉默著,整個電梯間裡只有金屬箱體輕微的嗡鳴聲。
電梯在九樓停下,門開啟。
九樓的走廊比往日更加安靜。
幾間辦公室的門緊閉著,市委辦的工作人員似乎都已經接到了什麼訊息,各自躲在自己的工位上,連頭都不敢探出來。
蘇雲的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發出清晰而堅定的聲響。
她走到嶽崇山辦公室的門前,沒有敲門,直接推開了那扇深棕色的實木門。
嶽崇山坐在辦公桌後面,坐姿端正,衣領挺括,雙手平放在桌面上。
他的臉色灰白,眼圈浮腫,顯然昨夜沒有睡好,甚至可能根本沒有睡。
但當他抬起頭看到蘇雲的時候,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有一種經歷了大風大浪之後沉澱下來的、近乎麻木的平靜。
“蘇雲同志。”
嶽崇山開口了,聲音沙啞但依然保持著慣常的沉穩。
“請坐。”
蘇雲沒有坐。
她走到嶽崇山的辦公桌前,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了桌面上。
檔案的標題是紅色宋體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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