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變得更沙啞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我在平川六年。這六年裡,平川的GDP翻了一番,地方財政收入增長了百分之三百。
我修了路,建了橋,引進了幾十個專案,解決了十幾萬人的就業。我嶽崇山做官,我承認我有問題,但我對平川的貢獻,不應該是零。”
蘇雲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嶽崇山同志,功過是非,組織會給你一個公正的評價。但你要明白一個道理,功過不能相抵。
你修的路、建的橋、引進的專案,那些是事實。你收的錢、批的地、護的傘,那些也是事實。平川的GDP上去了,但國有資產流失了多少?
老百姓的利益被侵害了多少?那些被你包庇的人,手上沾著多少血?這些問題,你作為市委書記,比誰都清楚。
我今天來,不是來評價你的功過。我只是來帶你去該去的地方。”
嶽崇山沉默了。
整個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種沉重的寂靜。
牆上的時鐘在無聲地走著,窗外的陽光無聲地照著,兩個相隔不到兩米的人無聲地對視著。
然後嶽崇山站起了身。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極大意志力才能完成的事。
他整了整衣領,把桌上那本已經褪了色的《黨章》拿起來,輕輕放進西裝外套的內側口袋裡,貼在胸口的位置。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手機和眼鏡,繞過辦公桌,走到了蘇雲面前。
“走吧。”他說。
蘇雲轉身朝門口走去。
嶽崇山跟在她身後。
兩名省紀委的工作人員一左一右跟在他的兩側,保持著適度的距離。
他們走出辦公室,沿著走廊朝電梯走去。
走廊兩側的幾扇辦公室門不知什麼時候悄悄地打開了一條縫,幾雙驚愕而惶恐的眼睛透過門縫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市委書記,被夾在兩排深色西裝中間,步履沉重地走向電梯。
何思成站在電梯口,面如死灰。
他伸出手,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深深地彎下腰,對著嶽崇山的背影鞠了一個躬。
嶽崇山沒有看他。
電梯門開啟,嶽崇山走了進去。
蘇雲和工作人員也跟著走了進去。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這位在平川盤踞了六年之久的市委書記,和這座他曾經掌控過的市委大樓,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與此同時,另一組省紀委的工作人員來到了平川市紀委大樓。
王文博比嶽崇山更早接到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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