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戰爭結束之前,不能相信任何人。
下午兩點四十分,麵包車駛入了省城。
省城比平川大了兩倍不止,街道寬闊,高樓林立,到處是正在施工的建築工地和巨幅的商業廣告牌。
但池瑜沒有心情去觀察這座城市的繁華。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將到來的會面上——蘇雲會怎麼看待她這份材料?省紀委是否有足夠的決心去動一個地級市的市委書記?她的證據鏈條還存在哪些薄弱環節?
麵包車在省紀委大院對面的馬路邊停下。
省紀委的大樓是一棟灰色的大理石建築,莊嚴肅穆,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武警,周圍一圈高高的圍牆將它與周圍的商業街區隔離開來,像一座沉默的堡壘。
駱家輝先下車,然後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池瑜下車。
池瑜站起來的時候,斷裂的肋骨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她咬著牙,額頭上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但她硬是沒有彎下腰。
她整了整身上那件駱家輝幫她從宿舍帶來的警服——這是她唯一一套乾淨的警服,袖口和領口都熨得整整齊齊。
她不能穿著病號服去見蘇雲。
她必須讓蘇雲看到,站在她面前的是平川市公安局局長,是一個警察,不是一個需要同情的傷者。
“池局,您能走嗎?”
駱家輝低聲問道。
“能。”
她邁出了一步,然後是第二步。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斷裂的肋骨隨著步伐的節奏一上一下地摩擦,每一次摩擦都帶來一陣令人窒息的疼痛。
她的步伐很慢,但她始終沒有停下來,也沒有讓駱家輝攙扶。
她就這樣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省紀委大院的門口。
門衛仔細檢查了她的證件和預約記錄,然後打了一個內線電話。
片刻之後,一個穿著白色襯衫、戴著眼鏡的年輕女秘書從大樓裡快步走出來。
“池局長您好,我是蘇書記的秘書,我姓方。蘇書記正在辦公室等您。”
方秘書看了一眼池瑜額頭上帶血的紗布和她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色,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恢復了專業的表情,“請跟我來。”
池瑜跟著方秘書走進了省紀委大樓。
大樓內部安靜而肅穆,走廊兩側的辦公室門都關著,偶爾有一個工作人員從走廊裡經過,腳步匆匆,但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而是一種壓迫性的、讓人下意識屏住呼吸的肅靜。
方秘書領著池瑜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深棕色實木門前。
門上的銅牌刻著“省紀委副書記辦公室”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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